三船教练松开手时,时昭才终于重新站稳。从那么窄的洞口里被拎出来,实在算不上体面。衣摆被藤蔓勾住,袖口和裤脚也蹭上了不少泥土。他倒是没有挣扎,只是站稳之后,第一时间还是抬眸看向了三船教练。三船教练的视线从他握着球拍的右手上扫过去,又落回他脸上。“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叫完成任务。”他冷笑了一声。“可你自己到底想练什么,想补什么,想把哪块烂掉的地方重新磨出来,你自己心里没数?”时昭的手指微微一紧。刚才还理直气壮说出口的那句,“认真完成任务”,忽然就确实说不出来了。三船教练看着他,脸上的不耐烦一点没收。“白天跟着跑,晚上躲出来练发球。”“练到最后,连鹰追过来都躲得这么难看。”他说到这里,目光沉沉地压下来。“你还觉得自己挺认真?”时昭:“……”这话是真的难听。但更糟糕的是,他一时竟然没法反驳。下一秒,衣领又被人一把抓住。时昭刚稳住的身体被迫往前带了一点。距离一下子拉近,三船教练那双眼睛也跟着压了下来。“小子。”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别再给我装傻。”时昭的呼吸停了一瞬。三船教练盯着他,“话我只说一遍。”“还想不清楚,就给我滚回家去。”这句话落下后,周围反而安静了下来。夜风从旁边刮过去,吹得树叶一阵乱响。时昭没有立刻开口。三船教练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抓着他衣领的手也像是又收紧了些。那一瞬间,时昭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可能真的会被直接扔出去。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低声开口。“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一点哑,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也想变强。”时昭顿了一下,指尖慢慢攥紧了球拍。“但我现在有点……”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一时没有说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不知道先补哪一块。不知道该怎么让身体真正追上他心里那个标准。也不知道到底要练到什么程度,才算是真的摆脱了那些反应,而不是一次又一次靠硬撑撑过去。时间跨度太大,甚至隔了一个世界。他没法说,却也依旧无从下手。他的朋友们也有想过帮忙,但一些坎儿……除了自己迈过去,别无他法。三船教练盯着他看了两秒。下一刻,他忽然松开了手。时昭被松开时,肩膀很轻地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才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没等这口气彻底落下,三船教练已经转过身。“不知道做什么,就听我的。”时昭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三船教练背对着他,语气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明天开始。”他说完,拎着火把往前走,声音粗哑地扔回来。“再不回去睡觉,明天当心死那儿。”时昭站在原地,衣领还没完全整理好。夜色里,几只鹰重新落回树梢,翅膀收拢时发出很轻的一点声响。他看着三船教练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握着球拍的右手。不知道做什么,就听他的。能行吗?第二天。时昭低头看着绑在自己身上的三个气球,还有莫名加起来的负重,难得沉默了很久。周围也很安静。其他人身上当然也有气球。可问题是,他们大多只有一个。偏偏旁边还围了一圈人。时昭被看得有些尴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气球,又看了看不远处抱着葫芦的三船教练。可以拒绝这种区别对待吗?答案显然是不可以。昨天晚上上树,钻洞,借地形躲鹰的事情,果然被这位教练记住了。知道他在这种环境里能跑,能躲,还能借着地形周旋,所以今天一上来,难度都变高了。他低头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负重,视线却忽然被不远处的两个人吸引了过去。真田弦一郎站在另一边,身上同样多了额外的负重。虽然没有像时昭这样绑着三个气球,可真田身上的负重明显要重得多。真田低头确认了一下绑带的位置,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肩背绷得比平时更紧。另一侧,亚久津仁也在。他身上的东西看起来更麻烦,绑带勒在肩臂和腰侧,还绑着两个气球,明显是为了限制他原本那种过于野的爆发动作。亚久津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已经难看到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东西直接扯下来。三船教练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喝了一口酒。“破一个,训练量三倍。”亚久津的动作停住了。切原凑到他旁边,盯着那三个气球看了半天。“时昭。”他张了张嘴,又伸手在时昭身边比划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硬是没找到合适的词。切原憋了半天,终于很艰难地开口,“你这个……是不是有点多啊?”时昭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的三船教练已经冷笑了一声。“怎么,羡慕啊?”切原瞬间抬头。三船教练抱着葫芦,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我也可以给你们加上,一百个都行。”话音落下,旁边树枝上忽然传来一点动静。几只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上面,正低头看着他们。原本还想凑热闹的人瞬间安静了不少。有人立刻摇头。有人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还有人用一种略带同情的眼神,看向了他们几个意外多了几层限制的人。:()网王:立海大也有不听话的新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