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委的项目资金到位了,五万块钱加上一台崭新的长城0520电脑,这在八八年的兴安岭可是稀罕物。合作社专门腾出一间房当“计算机室”,杨文远带着小李(现在算是戴罪立功)日夜研究,要把溯源系统数字化。但陈阳的心思不完全在这上面。小李成了反间计的关键棋子,可吴德福那边也不是傻子,迟早会察觉。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主动出击。这天,陈阳把小李叫到办公室。“吴德福最近联系你了吗?”“联系了。”小李说,“昨天打电话到县城邮局(合作社还没装电话),问我答辩结果怎么样,还问电脑是不是真给了。”“你怎么说的?”“按您教的,说答辩通过了,但只给了两万块钱,电脑是旧的,经常死机。吴德福听了很高兴,说‘让他们得意几天,好戏在后头’。”“好戏?什么好戏?”“他没细说,但提到‘老毛子那边有动作’。”苏联人!陈阳心里一紧。果然,吴德福跟苏联人还有勾结。“继续跟他联系,套出具体计划。”陈阳说,“但要小心,别让他起疑。”“明白。”小李走后,陈阳召集核心成员开会。“吴德福和苏联人要搞事,目标肯定是咱们合作社,或者是联合会的某个产业。”陈阳分析,“会从哪儿下手?”赵卫东抽着旱烟:“最值钱的是养殖场,种源都在那儿。但养殖场防守严,不好下手。”孙晓峰说:“观测站也有可能,那里有东北虎的活动数据,苏联人一直想要。”杨文远推推眼镜:“我觉得是溯源系统。吴德福之前就想破坏咱们的答辩,现在答辩通过了,他肯定不甘心,可能会破坏系统。”“都有可能。”陈阳说,“所以咱们要全面戒备。卫国,你负责养殖场和观测站的安保,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巡逻。文远,你把电脑里的重要数据备份,原件藏好。晓峰,你去联系边防部队,请他们在边境加强巡逻,防止苏联人越界。”众人领命而去。三天后,小李带来新消息:吴德福让他查清楚,合作社的“种源库”具体在哪儿,有多少守卫。“种源库?”陈阳皱眉,“他知道咱们有种源库?”“他说是老毛子告诉他的,说咱们有种源库,里面藏着最好的紫貂、银狐种源,还有东北虎的基因样本。”果然,苏联人盯上了种源库。但合作社根本就没有专门的“种源库”——种源分散在各个养殖场,基因样本在观测站的实验室。这是陈阳故意放的烟幕弹,没想到对方当真了。“你告诉他,种源库在老黑山‘鬼见愁’峡谷,有三个守卫,晚上换班一次。”陈阳将计就计,“另外说,下周五晚上,我要去省城开会,合作社防守会松懈。”这是下套了。如果吴德福和苏联人真想偷种源,周五晚上就是最好的机会。陈阳立刻部署。老黑山鬼见愁峡谷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最适合打伏击。他让周卫国带三十个护商队员提前进山埋伏,王斌带十个狙击手占据制高点。五大帮派各出二十人,在外围形成包围圈。边防部队也通知了,随时准备堵截退路。“这次要一网打尽。”陈阳对周卫国说,“留活口,特别是苏联人,要抓活的,这是国际犯罪的证据。”“明白。”周五傍晚,陈阳故意大张旗鼓地坐车去省城,其实在半路就悄悄返回,从另一条小路进山,亲自指挥。鬼见愁峡谷如其名,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一条窄道,阴森恐怖。晚上八点,伏击队伍全部就位,静等鱼儿上钩。九点,十点,十一点……山谷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叫。“会不会不来了?”王斌在对讲机里小声问。“再等等。”陈阳沉住气。午夜十二点,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是一队人,至少二十个。他们穿着黑色夜行衣,背着包,手里有枪,在月光下像一群鬼影。为首的是个高大的苏联人,金发在月光下很显眼。他身边是个矮胖子——正是吴德福!“来了。”陈阳压低声音,“等他们全部进峡谷再动手。”二十个人鱼贯进入峡谷。走到中间最窄处时,陈阳一声令下:“动手!”瞬间,峡谷两侧亮起十几盏探照灯,把谷底照得如同白昼。与此同时,枪声响起——不是真子弹,是空包弹和催泪弹。陈阳要抓活的。“中计了!”吴德福大惊,“快撤!”但退路已经被巨石堵死。两侧悬崖上,护商队员顺着绳索滑下,瞬间形成包围。苏联人想反抗,但被催泪弹熏得睁不开眼,枪都端不稳。不到十分钟,二十个人全部被制服。陈阳从暗处走出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吴德福:“吴老板,好久不见。”吴德福脸色惨白:“陈阳……你……你怎么……”,!“我怎么在这儿?”陈阳冷笑,“你不是知道我去省城开会了吗?哦,对了,那是小李告诉你的。忘了告诉你,小李现在是我的人了。”吴德福咬牙切齿:“那个小兔崽子……”“别怪他,要怪就怪你自己。”陈阳转向那个苏联人,“这位是?”苏联人挣扎着用生硬的汉语说:“我是苏联公民,你们无权抓我!”“无权?”陈阳从他背包里搜出地图、炸药、还有麻醉枪,“携带武器非法入境,意图盗窃我国珍稀动物种源,这还无权抓你?”苏联人不说话了。“全部带回去!”回到合作社,天已经快亮了。陈阳连夜审讯。吴德福先扛不住,交代了:苏联人答应,只要偷到种源,就帮他在苏联开公司,做皮毛生意。这次行动,苏联人出了十万卢布(约合人民币五万),还提供了武器和装备。“苏联人怎么知道我们有种源库?”陈阳问。“他们……他们在哈尔滨有个实验室,专门分析从中国弄去的动物样本。他们说,你们的种源基因很纯,比苏联的好,一定要弄到手。”“还有呢?他们还打算干什么?”“还……还想抓活的东北虎,运到苏联去配种。他们说,中国的东北虎比苏联的多,基因好……”陈阳气笑了:“想得挺美。那你们准备怎么运出去?”“从黑龙江走,有船接应。”“船在哪儿?”“在……在‘老金沟’码头,今晚两点。”陈阳看表,凌晨四点,还来得及。“卫国,带人去老金沟,把船扣了!”周卫国带人赶到老金沟时,接应的船正准备开溜。一番交火(又是空包弹),船上五个苏联人全部被抓,还缴获了大量盗猎工具和几只关在笼子里的紫貂——是从其他猎户那儿偷的。人赃俱获。第二天,省公安厅、边防部队、外事办的人都来了。证据确凿,吴德福和十个中国人以盗窃、非法持枪、危害国家安全罪逮捕;十一个苏联人以非法入境、盗窃、走私罪逮捕,通过外交渠道遣返,永不准再入中国境。案子轰动全省。省报头版头条:《兴安岭破获特大跨国盗猎团伙,主犯吴德福落网》。合作社和联合会再次成了焦点。省领导批示:“兴安岭合作社保护国家资源有功,要大力宣传,全省学习。”但陈阳没时间庆祝,他还有件事要处理——跟苏联人的“双雄对决”还没完。这次抓的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大鱼还在苏联。那个实验室,那个组织,那个一直盯着兴安岭的黑手,不挖出来,永无宁日。他通过外事办,向苏联方面提出严正交涉,要求取缔那个非法实验室,严惩相关人员。苏联方面开始还搪塞,但中方提供了确凿证据——从被捕苏联人身上搜出的实验室文件、样本记录、还有资金往来账目。在铁证面前,苏联方面不得不处理。一个月后,消息传来:哈尔滨的那个实验室被查封,负责人被起诉;莫斯科的总部也受到调查,几个高官被撤职。“总算清静了。”孙晓峰松了口气。“清静?”陈阳摇头,“只要兴安岭的资源还在,就永远有人惦记。这次是苏联人,下次可能是日本人、韩国人、美国人……”“那怎么办?”“把自己做强。”陈阳说,“等咱们的养殖技术世界领先,等咱们的品牌国际知名,等咱们的力量足够强大,就没人敢打咱们的主意了。”这话说得豪气。但实现起来,路还很长。庆功宴上,五大帮主都来了。李魁举杯:“陈会长,这次你又立了大功!来,我敬你!”郑三炮也说:“以后咱们都听你的,你说往东,咱们绝不往西!”马老六、赵四爷、孙瘸子都来敬酒。陈阳来者不拒,喝得满面红光。宴席散后,陈阳有些醉了,韩新月扶他回屋。“少喝点,伤身体。”韩新月嗔道。“高兴嘛。”陈阳躺在炕上,“新月,你知道吗?这次不光抓了坏人,还震慑了那些想打咱们主意的人。以后,咱们的日子能安稳一阵子了。”“安稳就好。”韩新月给他脱鞋盖被,“快睡吧。”陈阳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兴安岭的猎户们,家家户户盖起了新房子,孩子上了学,老人安享晚年。合作社的皮毛制品卖到了全世界,贴上“中国·兴安岭”的标签,人人都说好。这不是梦。这是他要实现的未来。双雄对决结束了,但陈阳知道,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对决。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而他,乐在其中。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些人,为了不辜负这重来的一生。他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中国的猎人,小看中国的农民。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带着信念,带着兄弟,带着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