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闲聊,意思却很脏。林晓的指尖一下发凉,差点想回一句,可她忍住了。她知道自己只要接一句,走廊里立刻能变成两家对骂,管理处最烦这种场面。程意从后厨出来,手擦干净,站在门边看了一眼福来馆那边,没过去,也没吭声,转身回去继续盯出菜。张勇端盘子出来,低声骂了一句。“他们就会阴阳怪气。”赵婶瞪他一眼。“别跟他们比嘴。”“你把菜做好,客人自然回头。”真正的麻烦在中午。十一点五十,走廊尽头上来两个人,穿着白色工作服,胸口别着牌子,后面还跟着管理处的人。那位管理处干事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不太好看。人刚走到镇南店门口,干事就开口。“有人投诉你们新店施工安全,也投诉你们老店后厨卫生。”“今天卫生站和管理处一起看看,按流程走一遍。”队伍一下安静。不少人最怕的就是“检查”两个字。不是因为真不干净,是因为一听检查,就觉得这家店要出事。福来馆那边的笑声立刻收了,毛呢外套表弟反倒往这边走近两步,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眼神里带着得意。赵婶先把队伍往里引,声音压得住。“写号的先往里站,别堵门。”“检查是检查,吃饭照吃饭,别挤。”林晓也跟着把队伍分开,给检查的人让出通道。程意从后厨出来,没拖,先把人请到柜台旁边。“要看什么,你们开口。”“我们按你们要求配合。”白工作为管理处代表,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是刚被人递了投诉。“先看留样柜、进货单,再看灶台周围。”“按流程来,别紧张。”张勇把留样柜打开,标签朝外摆着,一排排日期写得清楚。卫生站的那位大夫弯腰看了几眼,又抬头看灶台边的清洁情况,手指摸了摸台面边角,没摸到油腻,点了点头。“留样做得规矩。”“灶台也干净。”这句一落,队伍里有人松了口气,窃窃私语也少了。管理处干事又往后厨深处看了看,指了指墙角的灭火器。“这个检查日期记得更新。”“你们自己看一眼,别过期。”赵婶立刻应下。“好,我下午就去换。”福来馆那边的毛呢外套表弟脸色微微变了,显然没等到想看的“查出问题”。他往前迈一步,装作随口问管理处干事。“他们不是还在车站那边施工吗?”“那边可危险,别出事连累商场名声。”管理处干事抬眼看他,语气硬了几分。“新店施工我们会按备案回执核。”“你要是有具体安全隐患,你写下来,签名,交管理处。别在走廊里带节奏。”这句话把毛呢外套表弟噎住了。他想笑,笑不出来,只能转身回去。检查的人走后,走廊里那口紧气散了不少。队伍重新动起来,客人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菜单上。林晓把号牌举起,嗓子哑也得继续。“三十七号,两位。”“三十八号,四位进里边坐。”赵婶端菜经过门口,低声跟程意说。“这投诉来得太准了。”“福来馆一开门,检查就上门,谁信是巧合?”程意把勺子放下,回了一句很实在的话。“他们想把我们拖进检查里。”“查不出问题,他们还会换别的法子。”张勇咬牙。“那我现在就去新店盯着,今天肯定有人过去搞事。”程意点头。“你去可以。”“刘师傅也在那边,你俩别分开。门口有人来找茬,你先喊管理处,再喊派出所。”张勇应下,脱了围裙就往外走。林晓看着他背影,心里那股火更实了。对方现在像疯狗,见缝就咬,可他们这边不再是单靠硬扛,已经能拿出回执、拿出备案、拿出记录。下午三点,张勇从新店那边回来了,脸色很沉。他一进门就冲程意说。“新店门口又被人泼水了。”“这回还往门槛边撒了点滑粉,刘师傅差点踩上。”赵婶当场骂出声。“还来!”张勇把一个小纸包放在柜台边。“我按你说的留了一点。”“管理处那边也来人看了,登记了时间。刘师傅也说了,他愿意作证。”这句话像一针强心剂扎进林晓胸口。她喉咙发紧,问得很直。“登记了就好,对吧?”“他们越做这些,就越容易被抓住,对吧?”程意看着她,点头。“对。”“他们现在做的事越来越出格。出格到一定程度,就不是吓人,是给派出所送证据。”门外客流来来往往,福来馆那边依旧热闹,试吃的小碟不停往外递。可镇南店里的人都清楚,热闹只是表面。真正的仗,在暗处。这一天他们没被检查吓住,也没被泼水逼退。对方越急,越说明新店这条路走对了。新店门口泼水那事登记完,程意心里就有数了。对方现在盯的不只是新店开不开得起来,还盯着一条更要命的线。供餐。老店能火,靠的是口碑;供餐能稳,靠的是订单。供餐一旦被抢走,老店再红也会被拖慢,新店更别想顺顺当当开起来。这天傍晚,白工在走廊里找程意,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他没在门口说,直接把程意叫到管理处旁边那间小办公室,门一关,声音压得低。“供餐那边出事了。”“县里活动那条线,有人换了供应商。”程意心口一沉。“换成谁?”白工没绕弯。“福来馆。”“他们今天刚开门,下午就递了方案,说能更便宜,镜头也好看,还说你们这边最近麻烦多,怕影响活动形象。”这一句“麻烦多”,像刀子捅进来。赵婶在旁边气得脸红。“他们自己停业三天,刚一开门就敢拿这话说我们?”白工叹口气。“他们递材料递得很早,活动方那边本来就怕事。”“你们那天供餐明明没问题,可外头传来传去,活动方只想躲麻烦。”:()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