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后一家租赁公司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皮卡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沮丧。
几个年轻人都耷拉著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会计苏大强蹲在车斗里,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希望,在一天之內,被彻底击碎。
他们跑遍了整个城市,连一根最普通的话筒线都没租到。
没有设备,还办什么晚会?
一切,都成了泡影。
“阳哥,现在……咋办啊?”
一个年轻人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问了一句。
是啊,咋办啊?
苏阳也不知道。
他开著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著。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繁华而喧闹。
但这片繁华,却不属於他们。
他们就像是被这个世界,彻底拋弃了。
苏阳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无力。
他还是小看了王建国。
小看了资本和权力的力量。
王建国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要不……咱们回去吧。”苏大强掐灭了菸头,声音沙哑。
“把钱,一家家退回去。这事,就算了。咱们斗不过人家的。”
他的话里,充满了无奈和妥协。
是啊,斗不过。
人家是手眼通天的电视台台长。
他们呢?
就是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拿什么跟人家斗?
车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放弃吗?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告诉全村人,我们失败了?
告诉那些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乡亲们,对不起,我们玩不起了?
苏阳的脑海里,浮现出苏老蔫那双浑浊而又充满信任的眼睛。
浮现出全村人聚在院子里,把血汗钱塞进红盆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