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没给任何人准备时间。
“嘀——!!!”
极高频的声波顺著手机扬声器、电脑音箱、甚至投屏的电视音响,蛮横地钻了出来。
没有修音,没有混响。
乾脆,霸道,直衝天灵盖。
京城,三环內的一套大平层里。
苏小雅正贴著死贵的进口面膜,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电视里放著官方春晚,那是背景音,没人看。
手机里突然炸开的这声响,直接把她嚇得手一抖,刚拿起的快乐水洒了一裤襠。
“我操!什么鬼!”
苏小雅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裤子,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下意识就想划走这个直播间。
太吵了。
太土了。
这年头谁还听这个?
可她的手指头刚碰到屏幕,还没来得及用力。
第二声响了。
这回不是单调的长音。
大红色的土墙根底下,那张破条凳上,二大爷猛地吸了一大口带著寒气的西北风。
他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样暴突出来,脸色涨红,腮帮子鼓得嚇人。
如果不看画面,光听声音,这简直就是一场听觉灾难的开端。
但紧接著,他身后的“民乐天团”动了。
禿顶的三叔抡圆了胳膊,手里的棒槌狠狠砸在那面牛皮大鼓上。
“咚!”
这一声闷响,正好卡在二大爷换气的节骨眼上。
紧接著,铜锣炸响,鑔片翻飞。
原本杂乱无章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奇蹟般地匯聚成了一条听得见的洪流。
调子大家都熟。
熟到那是刻在华夏人dna里的旋律——《春节序曲》。
但这根本不是电视里那种管弦乐团演奏出的、彬彬有礼的《春节序曲》。
这是加速版。
这是狂暴版。
这是只属於黄土地的重金属摇滚!
苏小雅擦裤子的手停住了。
她盯著屏幕。
画面里,二大爷闭著眼,那支磨得鋥亮的铜杆嗩吶在他手里上下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