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个拿棍子的从林浅身边经过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没有停下来。
脚步声远了,器材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黄昏的光,和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呼吸。
林浅站在原地,看着季屿川。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她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沉沉的,涩涩的,像被人用手攥住了。
季屿川靠在墙上,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有感激,有慌乱,还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那东西很小,藏得很深,像一只受了惊的动物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林浅说。
季屿川没说话。他知道她在撒谎。
那条路去校门口并不顺路,她绕了一大圈,绕到一个根本不会有人来的地方,不是因为路过,是因为她听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的脑子很乱,比刚才被人围在墙角的时候还乱。
那时候他只需要想着怎么挨打能少疼一点,想办法找到反攻的时机,现在他什么都想不了。
他只知道她站在这里,她看见了,听见了,什么都知道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那片被夕阳照亮的灰尘。他的嘴角还在渗血,滴在校服上,一点一点的红。
“走吧。”林浅说。
季屿川抬起头,看着她。
林浅走过来,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手很凉,抓着他的胳膊,很用力,像是怕他站不稳。
季屿川被她拽着站起来,膝盖一阵剧痛,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林浅扶着他往外走。出了器材室,绕过操场,从侧门出了学校。一路上季屿川没有说话,林浅也没有说话。
她扶着他走了很远,远到后来他发现自己走的方向不是去自己家的路。
“去哪儿?”他问。
“我家。”
季屿川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爸你妈……”
“不在家。”林浅说。
他没有再问。
林浅的家在四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的。
林浅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季屿川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浅,她站在他前面,背着光,表情看不太清,只看得见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一盏小小的灯。
“走吧。”她说。
到了家门口,林浅从书包里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客厅很小,沙发上的坐垫有点旧,茶几上摆着一个掉了漆的水壶。林浅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柜子里翻找。
季屿川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小小的、有点旧的客厅。
墙上的白漆有点泛黄,电视柜的抽屉把手松了一个,厨房的门关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