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內烛火未熄。
李世民坐在御案前批阅著几份奏摺，无舌轻手轻脚地从殿外走入，走到御案前停下，压低声音稟报导：“陛下，暗中护卫太上皇的暗卫，有紧急要事回奏，说是事关齐王殿下，不敢耽搁。”
李世民手中硃笔一顿，淡淡点头道：“传。”
无舌躬身应是，转身对著殿外轻轻挥了挥手。不过瞬息，一道玄色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入甘露殿，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恭敬：“拜见陛下。”
“起来说话。”
李世民放下硃笔，指尖轻叩御案，“齐王怎么了？”
暗卫起身，將长孙冲在百花楼闹事起，到李恪处置完毕、齐王府马车离去的全过程，一字不差、分毫未添地如实回奏。
从长孙冲抗旨私出禁门在百花楼强抢歌女，到柴令武出手教训；
从程咬金和长孙无忌当堂爭执，到李恪深夜驾临县衙假传太上皇旨意压人；
从细数长孙冲三罪並罚，到逼得长孙无忌承诺赔付百花楼十倍银两、供给齐王亲卫营三个月粮餉铁矿；最后，更是原原本本道出，李恪特意吩咐，將假传太上皇旨意一事，也一併如实回稟陛下。
回奏完毕，暗卫再次低头静候，殿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无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假传太上皇旨意，这是谋逆地大罪，搁在任何皇子身上，都是圈禁废黜的下场，更何况是给勛贵、朝廷命官假传旨意，传出去足以震动朝野。
李世民脸色平静，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著御案扶手，那节奏不急不缓，却让殿內地气氛愈发凝重。
许久，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轻淡，带著几分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个无法无天的逆子。”
李世民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半分斥责，反倒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搬出父皇当挡箭牌，事后还敢让你们一字不差报上来，半点不藏不掖，倒是坦荡得很。”
暗卫低头说道：“齐王殿下说，不过是挨陛下几句责骂，不算大事。”
“责骂？”
李世民失笑摇头，“他倒是清楚。好了，你下去吧，继续暗中保护太上皇。”
“是，陛下。”
暗卫躬身退去，甘露殿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噼啪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