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敛容正色。
白羊口远眺飞狐陉,飞狐陉直抵紫荆关。白羊口在,瓦剌会恐惧腹背受敌,不敢攻打紫荆关。白羊口陷落,那紫荆关就是北京西边唯一的防线,需要正面迎接瓦剌大军的兵锋。
紫荆关如果被打破,那下一个迎接瓦剌大军的城池,就是京城。
上一次长江以北的首都被北虏造访,是北宋,是靖康耻。
建文皇帝好奇:【这白羊口是被攻破的,还是自己开门的?】
太宗皇帝:【白羊口御史谢泽,永乐16年的进士,一开始在刑部,查案认真细致,是能官。】
建文皇帝:【未必是能将。】
太宗皇帝:【当年靖难的时候,我身边的能将确实没多少,但你身边的能将很多,以至于有你百般挑剔,临阵换将的空间。】
建文皇帝:【……】
屋内,陈循已经循循善诱,将白羊口大致的情况问出来了。
御史谢泽战死,而本该提兵御敌的指挥吕铎逃跑,目前下落不明。
太宗皇帝:【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建文皇帝:【四叔当年对我也是这种态度就好了。】
朱祁钰:……
朱祁钰:再听到靖难地狱笑话,我就扎聋我自己的耳朵!!
朱祁钰默默转移话题:【我估计要回京备战了,请曾祖父帮忙参谋,我在居庸关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建文皇帝:【我呢?】
太宗皇帝:【一定要回京吗?】
朱祁钰沉默,挥挥手,让人送报消息的内侍休息。
他侧头,去看画有地形的屏风。
回京城需要两天,走官道。去紫荆关则需要四天,走山间小道。
瓦剌骑兵从白羊口冲到紫荆关,只需要一天。
皇帝应该相信臣子,但复辟的沂王很可能会像骚扰大同一样骚扰紫荆关。
那些写靖难的小说会写朱棣不敢打朱元璋的牌位因此放弃攻打重要城池,会写朱允炆哭泣着说“不要伤到我叔叔”。
小说是假的。
然而正统皇帝试图帮外虏打开关隘城门是真的,关隘里的将士认真履行旨意,坚守不出,而不敢打正统皇帝也是真的。
回京城,很可能丢紫荆关,敌叩京城。
去紫荆关,很可能来不及。如果紫荆关已破,那就要指挥着训练未满一个月的明军,在长途跋涉四天后,和瓦剌野战。
和瓦剌野战?真的假的,我吗?
建文皇帝:【四叔以为谁都能和你一样天天身先士卒?我的可怜侄孙钰~还怀着孩子的你~】
太宗皇帝:【……】
朱祁钰按住额头,深深地,深深地呼出肺里的浊气。
城外隐约传来隆隆声响,居庸关点起狼烟,烧灼的血腥气息仿佛是幻觉,萦绕在鼻尖。
瓦剌,是三路大军共同叩关。
京城,意图南迁的官员并没有死心。
他定下决心。
【我带五千兵马回京城,坐镇京师。派一名将领带五千兵马前去紫荆关救援。回京后,再点齐人马,亲去紫荆关迎战。
【请曾祖父帮我挑选适合领兵的将领,请叔祖父拜托高祖父,打大兄打得狠一点,让也先看在自己奉迎的陛下身体不适的份上,暂缓出兵。
【……至少,让大兄没办法叫人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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