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活在你记忆里的我,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差别?”
余猫抬起头来,神色如同摔倒在地时获逢人伸来的援助之手一般,带着感激与半分呆滞。
她体察到这问题似有深意,但她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从前你更快乐。
“还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呢……”
她细弱地叹息,高高仰起头颅,蓄泪的湿润眼眸向上虔望,抻长的颈项在黑暗里显现惨白的影,如待宰的天鹅吐出最后一口浊息。
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不再总是陷入悲伤。该消失的人都已经消失了,可你仿佛再也回不去从前。
“也许是有的。”南长庚沉吟一会儿才给出回答。
她好像笑了。
浓稠的黑暗里,余猫只能瞧见女人面庞模糊的轮廓,却嗅到她周身气息已经柔软下来,言语间透出一种忖度的意味。
“是什么?!”她陡然便急切起来,精神振奋,刹那间将体内残留的疼冲刷殆尽。
这个答案她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南长庚摇头,语气温和,“我还不能确定,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思绪在超脱于时间之外流淌万千,她已在惶然中将自己层层剥落,尝试去接纳一个可能,放纵那欲望冒出一点尖角。
“走吧,还窝在车里做什么,你的彩排还没做呢。”
她假装未发觉小猫前一刻的颓丧,施加一点力气将人拉起来。
余猫顺从地爬起身,漆黑的猫儿眼被泪水浸润过后更晶亮,眸子乌圆,在夜的遮掩下闪动着明光。
她下了车,在女人的手掌彻底脱离腕骨前轻轻攥住她一根手指,认真道:“我会等你。”
南长庚盯她一息,转过头去面朝行进的方向,只由轻风送着飘来一声:
“好。”
她没挣开那只小心的手,反手将其握住,牵着余猫走向场地。
天空挂着一盘泛黄的月亮,像历经岁月冲洗的古朴纸张,泛了潮,没能倾洒下多少澄澈月光。
女孩亦步亦趋,矮矮的个头,像一只披斗篷的小幽灵游在黑夜里,乖乖被大人领走。
工作人员绕过来,一脸忧郁地看着两人走远,叹了口气,扬起胳膊朝车门一拍,大敞的门砰的一声关紧。
手里甩着车钥匙愤步跟上。
…
医院一行耗费的时间不长不短,回来后,彩排已经行进到尾声。
一进入场地,就遇上等在门口迎过来的导演。
她朝余猫递来一沓用纸张包裹的红票子,说:“这是赵轩的赔偿金,人已经走了,你要是气不过想干点啥我也不拦你,但是不能影响到节目拍摄。”
余猫没推辞,直接接过来,捏在手里,约莫万来块的厚度。
她不缺钱,未将这点小钱看在眼里,但白送到自己手里的总不能不要,反手揣进裤子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