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猫丢下油纸,接过水杯全部喝光。
南长庚眸光复杂地看着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我做的,你就可以吃,是吧?”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特殊在哪里,但她对精神研究领域了解不深,无法判断这是否合理。
余猫没否认也未点头,她似乎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只是极小声地嗫嚅了一句什么。
南长庚没听清,先提出疑问的却是林白玉。
“啥啥?你说什么?”
她一转头,发现各自忙碌的几个人其实都在偷偷吃瓜,眼睛放光地盯着她们。
“……”
余猫不再说话了,她的面色又苍白了些许,额头冒出点点汗珠。
南长庚此时格外敏锐,见状立刻察觉出异常,方才找到解决办法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就被浇了盆冷水,心头惶惑地悸颤一瞬。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余猫想开口回应,嘴唇却不由自控地紧紧抿着,屏住呼吸抵御胃部冒出的绞痛与呕吐欲。
吞下的食物好似在胃里化作了冰冷的铁片,坚硬锐利,正因抗拒胃酸的消化而拼命抵抗,试图向上冲出口腔跃出来。
她很生气,食物是长庚赐予她的,本该彻底属于她,却如此顽劣地试图逃走。
她用尽全力操纵这具身体与其抵抗,额头与后背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胃里也翻滚地愈加剧烈,令她甚至无暇顾及南长庚的问话。
陈夏:“是不是吃太急了胃不舒服?”
“如果她平时一直只喝奶,有可能已经没办法适应这种有点硬度的固体食物了。”林白玉皱起眉头,有些担忧。
南长庚听得更加心焦,眼看着余猫脸色愈发惨白,“要是不舒服就吐出来,不要强忍着,听到没?”
余猫闭眼不语,仿佛已经屏蔽外界沉浸入更深层的意识之中。
伊芮安站在余猫后侧,看了全程,眼神逐渐古怪。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应该是所有选手中最了解余猫的人。别人只是将余猫视作一个特殊的人,而她却因被各式幻想造物浸染,总是下意识将她是视作一个带着点虚幻意味的、认了主的娃娃。
带着这种幻想目光,她对余猫的某些看法反而误打误撞分外准确。
“我觉得她不想吐,因为那饼是你做给她的。”
伊芮安看向南长庚,语气有些怪怪的,好像还掺着点酸。
南长庚一怔,心脏漏跳一拍。
了悟过后,念头顿时清明,震撼与复杂被强压到下层,坚决与果断袭据上风。
她像拎小猫崽子似的一把抓住余猫的胳膊,在其余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将人带走,一路拽到了卫生间去,然后把一脸懵然的人压在马桶边。
“吐了,快!”
南长庚少见流露出如此过分的强势,而她的判断显然并未出错,余猫听从命令相当于本能,顺从张开了紧闭的嘴。
意识稍一松懈,便无法再压制身体,放任那些挣扎的铁片倾泻而出。
呕吐,也是身体经年的记忆之一,比吞咽食物都来得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