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醒来的欧阳柒,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琥珀,温暖而深邃。她的眼睛中没有了之前那种迷离的、游离的、如同灵魂不在身体中的空洞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坚定的、如同经历了漫长岁月沉淀后的宁静。她看到了罗珊。“珊珊妹妹。”她的声音轻柔而沙哑,如同睡了很久的人刚醒来时的嗓音。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罗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但她的眼中,翠绿色的光芒在微微颤抖,如同分离了多年的姐妹再次相遇一样。欧阳柒也深情地望着罗珊,这个花界的妖王,正是自己文神一族处理过期盆栽、鲜花的小世界中诞生的。按理说,自己应该是罗珊的主人。但是,现在的欧阳柒不再是笔仙,而是一个落难的普通修士。如果没有吴辽和罗珊的帮助,自己可能早就倒下,再也没有机会回到神仙界,更不可能对雷神一族,甚至是对雷武神报仇了。欧阳柒的目光从罗珊身上移开,扫过一重天的穹顶、大地、云朵,然后落在那棵银色的巨树上。界域之树。她的树。那棵主动认主了自己的骨樟树。她感觉到了——界域之树的根系在她体内,界域之树的树干连接着她的灵魂,界域之树的树冠承载着她的意志。它不再是一棵“沉睡”的树,而是一棵“醒来”的树。它不仅在一重天扎了根,还在两界的天道中扎了根。欧阳柒闭上眼睛,感受着界域之树与天道的连接。花界的天道、凡间界的天道——两界的天道在界域之树的引导下,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融合、重组、稳固。界域之树,成为了两界天道的“锚”。而这里不是花界,也不是凡间界,而是独立于两者之间的“一重天”。欧阳柒睁开眼睛,看向吴辽。“谢谢你们,”她说,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指着这一重天,“你们帮助了我,让我能够醒来,并恢复了真正的记忆,而且你们给了我一个家——这一重天。”吴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不是我给的,”他说,“是你自己带来的。”说罢,他指了指那棵万米高的骨樟树。欧阳柒摇了摇头,艰难地从床榻上坐起身。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虽然在界域之树的帮助下恢复了不少,但毕竟沉睡了太久,肌肉萎缩,神经迟钝,需要时间重新适应。罗珊扶着她,让她靠在床榻的靠背上。欧阳柒的目光落在吴辽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的修为——已经到了还虚期?”吴辽点了点头。“但你出不了这个一重天。”欧阳柒对这个一重天非常了解,毕竟是从更高维世界下来的。“暂时出不了。”吴辽摊了摊手说道。欧阳柒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那棵银色的巨树。“界域之树可以帮你。”她说,“它的根系连接着两界的天道,它的树冠承载着两界的法则。只要它足够强大,两界的天道就会足够稳固。当天道稳固到能容纳还虚期修士的时候,你就可以出去了。”“而且——”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穹顶之外,“当天道进一步稳固,能容纳合道期、大乘期、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时,一重天就不够用了。你需要二重天、三重天、四重天……每一重天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用来容纳不同境界的修士,这样他们就不会争夺低阶修士的资源了。”吴辽的眼睛亮了。“这就是界域之树的真正作用?”他问,“稳固天道,开辟天境?”欧阳柒点了点头。“在骨樟界,也就是花界曾经堕落时的称呼,”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本来有着有五重天。第一重天容纳还虚期修士,第二重天容纳合道期修士,第三重天容纳大乘期修士,第四重天容纳渡劫期修士,第五重天容纳飞升期修士。每一重天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有自己的法则、自己的资源、自己的生灵。”她抬起头,看着那棵银色的巨树。“界域之树,就是连接这五重天的桥梁。”:()一画笔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