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aggressive”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苏醒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注意到阿晖的画面里，那个投影似乎动了一下。
“你现在在哪？”
“在一个短租公寓。”阿晖顿了顿，“我本来想买机票回来的，但是——”
“但是什么？”
阿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像是在挣扎：“苏姐，我……我还有一学期的实验，博士论文就差最后那点数据了。如果我现在走，之前三年全都白费了。我导师、我爸妈花了那么多心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气音。
苏醒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阿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绝望。
她忽然抬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直播间的画面抖了一下，然后弹幕顶端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小字：直播间已设为私密模式。
弹幕瞬间安静了。
【？？？】
【苏姐你干嘛？】
苏醒没有解释。她继续操作，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开口，语气认真：
“各位，接下来的内容，我需要把IP地址在国外的网友请出去。很抱歉，这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为了保护你们——也为了保护阿晖。如果你们现在在海外，请自觉退出。我数三下之后，会开启IP过滤。”
她没有等弹幕反应，直接开始倒数。
“三。”
弹幕瞬间安静了。
“二。”
有零星几条弹幕飘过：
【我在澳洲，我退了，苏姐保重】
【我在英国，大家加油】
【虽然很好奇，但理解】
“一。”
苏醒按下了过滤开关。
直播间人数从七十三万瞬间掉到了六十八万。五万个海外IP被踢了出去。剩下的人看着那个数字，没有人抱怨，弹幕反而刷起了一片【理解】【国内党报道】【苏姐放心】。
苏醒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看向阿晖。
“阿晖，现在你可以说了。这个直播间现在只有国内的人能看到。你刚才说——你被人跟踪？”
阿晖看着屏幕上那行“私密模式”的提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表情还是很紧绷。
“苏姐，我……我觉得不只是跟踪。”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在说话，“我觉得他们想……想杀我。”
弹幕瞬间炸了，但苏醒没有理会。她盯着阿晖的脸，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为什么？”
阿晖沉默了很久。
画面里能看到他的喉结在滚动，嘴唇在哆嗦，像是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因为我……我可能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苏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我在读博，生物方向。”阿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恐惧的事情，“我们实验室隔壁有一个项目组，一直很神秘。他们用的是研究所最里面的那间实验室，平时门都是锁着的，需要特殊门禁卡才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