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上值,她索性在府里闲逛当作消食了。
平日里她只在西翠轩、倚兰榭之间来往,有时还会去听风阁与裴玠谈事,这还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把侯府逛了一遍。
虽然她早就知道安远侯府很大,但今日才发现,她还是低估了侯府的面积。且不说大大小小好几间院子,还有些错落的亭台楼阁,绕过听风阁北面的竹林,竟还有一处习武场。
习武场内,裴玠穿着一身墨蓝色窄衫,正挥舞长剑,周身散着凛冽之气。日光落在剑身上反射出银光,剑影起落间旋舞生风,动静皆是锋芒。
往常常宁用了早膳便匆匆赶去军器监上值,从未过问裴玠每日的行踪,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练武的样子。
美人舞剑,还挺好看的。
常宁没忍住就这样倚在廊下看了许久。
直到裴玠停下动作,长剑入鞘,回头与她对上视线,她才有些尴尬地别开眼,假装路过。
隔着半个习武场,裴玠开口道:“你若是闲得无聊,可以去街上逛逛。”
常宁撇了撇嘴,她倒是想逛,但自己一个人逛也太无聊了。
随即便见裴玠提着长剑向廊下走来,“正好今日无事,我也许久没有好好逛过了。”
常宁愣了一下,裴玠的意思是,和他一起?
不容她思考,裴玠便从她身边经过,漫不经心留下一句,“你先去前院等我,我去沐浴更衣。”
其实裴玠对于衣着的审美很好,方才在习武场穿的窄衫,颜色、料子都衬得他整个人沉着冷静却暗藏锋芒,这会儿沐浴了一番,换了身月白色锦袍,垂感极好,日光倾泻下来映在锦缎上,随着步伐轻动,宛若白日间的月华流光,腰间扎着同色的金丝云纹带,长发由银冠束起,其间还镶嵌着剔透润泽的白玉,更衬得人风神俊朗,气度逼人。
裴玠平日穿着多素淡,金银珠玉鲜少佩戴,今日却一反常态,发冠、腰间皆佩有玉饰。
常宁不自觉盯着他多看了半晌,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从衣柜里随手抽出的月白色翻领窄袖胡服,摸了摸头顶拿发带胡乱扎起的马尾,暗自腹诽,只是出门逛个街,至于打扮成这样吗?
裴玠淡淡开口:“在看什么?”
常宁耸了耸肩,“没什么,走吧。”
即是闲逛,裴玠便没让车夫套了马车出来,而是从马厩牵了两匹马。两人策马出行,常宁走在前头,裴玠便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常宁早知大晟朝民风开放,却没想竟会有许多女子当街朝男子抛花枝。
她回头看了眼衣袍上沾了许多花瓣的裴玠,没忍住偷笑了一下,夹了夹马腹示意走快些,挤过人群,与他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裴玠有些无语,他出行大多坐马车,极少这般抛头露面,这样的阵仗他也是第一次见,看着前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黑着脸快步跟上。
“怎么了这是?”常宁看着追上来的人,没忍住调侃了几句,“没有中意的?”
裴玠没理会她的调侃,而是抬眸朝远处望了一眼,兀自策马往前走去。
“你去哪啊?”
常宁喊了他一声,连忙跟上前,最后停在一处裘店前拉住了缰绳。
裴玠在她身侧挽住她的胳膊,她借力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眼招牌,开口问道:“你要买裘皮?”
“随便看看。”
店内各式裘皮琳琅满目,华贵的皮毛在光线下泛着柔润光泽。常宁跟在他身后缓步往里走,目光随意扫过四周,最后停在一张白狐裘前,伸手细细摸了几把,很是柔软顺滑,她看了眼走上前来的掌柜,问道:“掌柜的,这个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