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内,江疏桐高坐,群臣分列两旁,中间有几位舞女正在表演,也有大臣与同僚推杯换盏,舒缓的音乐充斥了整个宫殿,气氛甚好。
唯有江柏舟一人独坐饮酒,祁风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后,防备性地扫过全场,其他人见了也不好过来打扰。
江疏桐看了他这个哥哥一眼,叹了口气,江柏舟不喜吵闹,他从小便知道,他五六岁的时候正是最闹腾的年纪,成日在御花园里跑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哥看他一眼。
江疏桐幼时粘人得很,总是央求母亲放他哥出来陪他玩,可他母亲总说哥哥要学习,没有时间。
他好奇得不行,不知道他哥一天到晚在学什么,有一天实在没忍住,他闯进了他哥的房间,发现他哥正在背书。
他迈着小碎步走到哥哥身边,又爬到哥哥身上,然后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哥背的书,江疏桐一个字也认不得,只好问江柏舟,“哥哥,这个字念什么?”
江柏舟只比他大个五岁,他没立刻回答弟弟的话,只是用还稚嫩的嗓音问他弟弟:“疏桐想学这个吗?”
江疏桐不懂哥哥为什么要问这个,他只是从心地回答说:“我想和哥哥玩,哥哥已经很久没陪我玩了。”
江柏舟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说道:“你学这个的话,哥哥就能每天陪你了。”
江疏桐惊喜地问:“真的吗?我学这个哥哥就能每天陪我了吗?”
江柏舟笑着哄他,“是啊,不是想要哥哥陪你吗?那你替哥哥学,好不好?”
江疏桐只想着哥哥陪他,听见这个,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结果没出三天,江疏桐就意识到他有点冲动了。
他答应之后,江柏舟确实每日都陪他,但这所谓的“陪”,实际是监督,监督他每日背书,无论他如何哭闹,江柏舟就只是拉着他的领子让他学习。
平日里夫子都是来教导江柏舟的,这下直接教他了,但他不如他哥聪明,课后还要他哥给他“开小灶”,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半个月,江疏桐跑走了。
说是跑,实际上就是躲进了母后的寝宫,江疏桐跟母亲大诉苦水,一边哭一边跟母亲说再也不去学了,他的母亲熙皇后怜爱地摸了摸小儿子的头。
她知道她的大儿子早慧,很多事不用她说,江柏舟也隐约明白,这背不完的书,是日后称帝之路的阶梯。
但江柏舟不想要。他哄骗自己的幼弟接过他的担子,像个夫子一样日日伴其左右,纵是他弟当真是“朽木”,他也自会辅佐其称帝。
熙皇后知道她那个大儿子有主意,即使江疏桐如此哭闹,到时候估计还是会被他哥哄回去学习。
果不其然,第二天江柏舟就过来领走了他弟弟,江疏桐甚至一边哭一边答应江柏舟一定好好学习。
寒来暑往,江疏桐就跟着他哥这样学习,久而久之,倒也学到了江柏舟身上几分沉稳,只是这份沉稳面对江柏舟的时候便荡然无存。
江疏桐端起一杯酒,仰头喝下,小的时候被他哥逼着学习,他气得要死,明明是最喜欢的哥哥,他也一下不停的打他,江柏舟从来也不恼,大概是知道自己做事不厚道。
可江疏桐长大了之后才知道,他哥是把当皇帝的机会给他了,他一下子没了脾气。
江疏桐不懂怎么会有他哥这样的人,当皇帝的机会都摆到面前了,他却拱手让人,那可是一国之君啊!
他即位之后,他哥立刻便出宫了,到处游山玩水,一月都未归,回宫之后,连笑容都多了,江疏桐想,可能就是有这样的人,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春日宴的时间向来不长,用过午膳便是结束,江疏桐喝了些酒,多了几分醉意,便先行回宫,几位大臣见陛下离席,也先后向江柏舟行礼离开。
对江柏舟来说,春日宴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只是他此次进宫的目的还未达成,他将腰间的一块龙形玉佩扯下,塞给祁风。
“王爷,这……”祁风接过玉佩,有些疑惑地问道。
“帮本王拿着。”江柏舟回答道,然后他站起身,随众人一起朝外走去。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陛下身边的太监刘公公拦住了,刘福全朝他行了一礼,“王爷,陛下请您过去。”
江柏舟到的时候,一个宫女正在给江疏桐按太阳穴,江疏桐见他来了,挥手叫宫女出去了,“哥,你这次在宫里住几日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