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神色变了变,她没想到林穗岁会说这件事。
陛下那时候虽然把林穗岁打入冷宫,但宫中有什么新鲜吃食和应季衣裙总是会准备一份送去冷宫。
明明是罪臣之女,明明应当是被废的妃子,却仍然保留着贵妃的封号,还被陛下关注,凭什么?
她那时有雄厚的父家支持,陛下对她在后宫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因此才传出她是后宫最受宠的妃子这件事。
可她知道,陛下从未多关注她一眼,或者说,未关注过后宫任何一个妃子,除了林穗岁。
就因为两人的青梅竹马之谊,就能忽略她爹的叛国之罪?就能娶人进宫,还当以前的丞相府小姐伺候?
她从小被家里作为皇后培养,一举一动都严格守礼,到头来却只是一个妃,连一个罪臣之女都不如!
她不甘心,她知道陛下甚少关注后宫之事,所以她在朝中事务繁多之时,派人去御膳房和尚衣局停了林穗岁的吃食和新衣服。
她就是不想让林穗岁好过,凭什么她努力追求的位置,林穗岁毫不费力就能拿到?凭什么她百般讨好的人,林穗岁平白就能得到对方的偏爱?
她本以为这样能把人饿死在冷宫,到时候她再装成是林穗岁自杀的样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除掉,可林穗岁偏偏就是好好活着,她就是不死!
淑妃越想越是生气,脸色因为恨意变得可怖,她恶狠狠地盯着林穗岁,像是要把人吃了。
江疏桐脸色不好,他当年执意娶人进宫就是怕之后林府无人,林穗岁一个姑娘,在外面难以生存立足。在宫中起码能吃饱穿暖,不为生计发愁,如今一看,竟是在宫中也过着这样的日子?
江疏桐走上前扶起林穗岁,看见她身上穿的还是她刚进宫时衣服,因为洗过很多次,隐隐有些发白。
那时候她家已经被抄,总共没留下什么东西,衣服更是寥寥几件,没想到竟穿到了现在。
江疏桐眉头紧皱,“朕知道了,你先起来。”
林穗岁轻轻抹了下眼泪,红着眼看了江疏桐一眼,心道:果然,淑妃这最受宠的妃子身份有点水分。
淑妃上次落水栽赃给她的时候,林穗岁就有所怀疑,陛下的反应不太对。
他对自己多有关注,但对自己“心爱的妃子”却有些冷漠了,甚至在淑妃落水后,还骂了她一顿。
明明她只是受了小伤,皇帝竟然亲自去了冷宫看望她,这样看来,她才是皇帝最爱的女人啊!
所以林穗岁才敢在此时用假哭博皇帝的同情,果真奏效了!
“陛下,从前都是臣妾的错,但臣妾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来没送给过他帕子!”
江疏桐沉着脸,屏退了下人,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为林穗岁死的人也被人拖了出去。
“刘福全,你去叫厨房和尚衣局管事的人来。”
“是。”刘福全恭敬弯腰,转身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了江疏桐、淑妃和林穗岁。
“是你自己说,还是等人来了你再说?”
江疏桐凌厉的眼神看向淑妃,淑妃咬着牙不吭声。
“好,那就等人来!”他冷眼瞧着她,随即坐回了椅子上。
林穗岁偷偷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事不关己地往旁边靠了靠。
人很快就带来了,一男一女,两人刚进来就跪在地上,生怕晚一秒就被拖下去斩首。
“是谁让你们停了送去冷宫的东西的?”江疏桐厉声喝道。
两人吓得浑身一凛,相互看了一眼,又唯唯诺诺抬头看了眼紧盯他们的淑妃,欲言又止。
“说话!是朕说话不管用了?!”
男人吓得连磕了两个头,声音颤抖着开口道:“回陛下的话,是……是淑妃娘娘让小的不要去送了……”
“你们胆子真大啊,朕的话还没有淑妃的话管用,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