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起床啦!再迟些赶不上早课了!”温柔的女声在柳糕耳边响起。
柳糕翻了个身揉揉眼睛,“阿娘,今天能不能不去学堂?”柳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低声。
“不可以!快起床了。”杨安元将柳糕的被子掀开,取过一旁侍女端着的脸盆中浸湿的帕子,拧干后糊在柳糕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柳糕立刻醒了过来,“娘娘娘!醒了醒了!”柳糕立刻翻坐起来。
夏季的白日来的格外早,柳糕跳上船后趴坐在船头,逐渐靠近长歌门时,柳糕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没拿,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等她打着呵欠跳下船见到叶想时才记起,之前唐溯言让她帮忙转交的花种忘了带了!
“粟粟姐姐!”紧随其后的是叶想叶翎兄妹俩,这是叶翎。
叶翎从船上蹦了下来,“小妹,别这么做,很危险的。”叶想拎着两人份的书袋追在身后念叨。
叶翎跑到柳糕身边才放慢了速度跟着一起走,“粟粟姐姐!方才我听见有内门弟子说今天有什么人要回来,待会儿你出来看吗?”
“啊?谁啊?”柳糕茫然挠头,“待会儿要是杨夫子上课我们溜出来就是了啊,反正杨夫子也不会说我们。”柳糕想了想今日的课程安排后道。
“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我方才好像看到内门的凤师姐在那边等什么人。”叶翎继续嘀嘀咕咕道,“好像谁跟我说‘千真琴坊’那边好大的动静,扫洒了好几遍,雷夫子还亲自动手打扫了,不会是什么师门秘密天骄要回来了吧?”叶翎大胆猜测。
“都跟你说了少看话本子!”柳糕的头上好像有乌鸦飞过留下了,“万一是琴坊那边大扫除呢,眼看这都六月多了,是得好好防潮,制琴的材料珍贵,多扫洒才是好事,万一生霉了,要补琴的弟子就等着哭吧。”三人踩在上课钟声敲响之前踏进了学堂,柳糕将笔墨纸砚都放好,扫洒的仆役早早就给每个书案旁都放了研磨的清水和倒水的小桶。
“哇,粟粟姐姐懂得真多!”叶翎满是星星眼,她向来不吝啬夸奖,柳糕听后得意地摆摆手,示意叶翎不要再说了。
叶想安静帮妹妹研好墨后才做起自己的份来,上午课毕,三人在学舍内各自午休,六月天变得快,上午还晒地人脸疼,中午午休这一小会儿天上就堆了云,崖牙进园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无精打采坐在席上的小冬瓜们。
“今日杨夫子有事,便是我来给你们上课了,吾名崖牙,你们可称我一声崖夫子。”高台上站着的少女气质沉稳,身着长歌门内门特有的白绿色衣裙,头上不似其他弟子一般簪着桃花,而是另辟蹊径束了冠,面颊两侧留出来的头发上垂下来的头发被发带分别捆起来最后扎了一个桃花的样式,更衬得少女面庞清丽,崖牙走到屏风前预留的位置上坐下。
“崖夫子日安。”下边围坐在园内的孩子们站起身齐齐给崖牙行了一礼。
崖夫子授课倒是跟前面的杨夫子有明显的差别,倒不是说杨夫子教的不好,杨夫子擅音律,基础的指法教授自然不成问题,弹唱也没有多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这三年杨夫子以平均每年一首曲子,一个乐器的速度教授,杨夫子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求精不求多。
至于为什么说杨夫子好说话,因为这三年杨夫子也是教出门道了,什么指法节奏的,这群小冬瓜能记得就不错了,每年的考核要求就只定在能以当年教授的乐器奏完当年教授的曲目,并且半分不能错就算通过,其余地方再给他们上难度就太对不起年龄了,这个要求不是给这群蒙学的,应该是给内门那群憨傻的。
今年轮到学琴了,柳糕他们三人弹奏指法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弹得难听,而且是一个比一个难听,先头一年杨夫子还会挣扎一下,觉得可能是乐器不对,第二年专门换了洞箫,当年考核之后杨夫子也放弃了;今年教授弹琴,别的不说,指法都记得,琴也都给几人换了一轮了,但是弹出来还是那么难听。
杨夫子怕再给学堂这些小冬瓜们上课气的肺疼,一听说崖牙游历回来便将人从凤息颜手中抢了过来,只道帮他带一下午,别的不说,能糊弄过去就成。
崖牙觉得这差事倒也不难,便应了下来。凤息颜来找崖牙,除了好久不见,便是等着崖牙帮她修鼓,她家传的“一心二意鼓”现在还没法用,但是日常用的许多大鼓在她经年累月的敲击下坏的比军鼓坏的还快,千真琴坊那边说早就修不过来了,缺人手。
崖牙上课倒是让小冬瓜们新鲜了一阵,今日的授课也没让他们再接着弹《幽兰》,而是将现在长安、洛阳那边流行的曲目给大家都弹了一遍,这新鲜劲儿让孩子们怎么看都喜欢,连带着几个世家的小孩也说起了崖牙夫子的小话。
“柳糕,你知道崖牙夫子什么来历吗?”这是来家的娘子,名叫来兰汐。
“不知道啊,你认识吗?”柳糕悄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