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尾山车驾稳稳当当的停在乌还坞,低调的烛阴龙纹在日光照耀下泛出流光。
提早归家的苏择早已等候在坞堡外,一只素手撩开帘子,黎央极其淑女的将手搭在苏择手腕下车。
乌还坞花繁草茂、四处缤纷,清甜的桃香扑鼻而来,满目桃树成林,与章尾山不同,青丘州位于中州之南,最是一年春好时节。
浅绿裙摆拂过青石地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一路亭廊回转,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皆是前来赴宴贺寿之人。苏择敛着神色,从容带着黎央往桃林深处缓步走去。
灼灼桃色遇风轻颤,粉白花瓣簌簌飘落,漫染一地芳华。
黎央作为神女,向来是发号施令的决断者,并不常露面。哪怕在庆典中现身,于大部分仙君仙子而言,也只是远远一瞥。除却时常与她往来的人,桃林中的绝大多数仙君仙子,都并不认识她。
九尾族长最年幼的孙儿苏择仙君亲自迎接一位女子入宴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飞过九霄。
“那是谁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怎么和苏择仙君在一处?”黄衣女仙疑惑。
“不会是苏择仙君要成婚了吧!”蓝衣仙子捂着嘴八卦。
“别说还真有可能。”黄衣女仙点点头,附和道:“没准儿待会儿寿宴就要公布苏仙君的婚约呢。”
一旁的紫衣仙子闻言连忙捂住了妹妹的嘴,敲她脑袋:“没眼力见的,那是黎央神女!”
这位紫衣仙子姓宿名将音,在珈文仙官手下当差,曾替珈文仙官给黎央送过公务,先前她只觉得苏择身后女子有些眼熟,待走近再一看,这不是黎央神女吗!
她几乎是瞬间就要拉着妹妹宿将乐下拜,却被一股轻缓柔和的神力托住,只见黎央向她微笑点头,显然,神女大人记得她。
宿将乐呆呆的望着眼前骄矜贵气、仿若冰雪的神女,心中只剩下了对神女风姿的折服,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闻中风姿绰约、高贵冷傲的烛阴神女。
黎央本想悄声前往贺寿,却不想还是引起了注意,她轻轻比划了一下,示意她们不要说出去,三位仙子连忙点点头,作封口状,幸好宿将音谈话的声量不大,大多仙君仙子也只是猜测她与苏择关系匪浅。
虽然这位仙君交友甚广,但平日里却从未听闻他与哪位仙子来往密切,众仙猜测议论也是平常。
既然提到了苏择仙君,众仙又不约而同想到了他的师弟师妹——白越仙君与黎央神女。在解除婚约的消息广告上界之前,众仙眼中的仙君神女师出同门、情意深重,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说那白越仙君与神女大人可是青梅竹马,怎么好端端的就退婚了呢?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白越仙君可是有了新欢才与神女大人退婚的!”
“当真?”远处一名仙子捂着绣帕与好友议论,她平日里专心修炼,并不太关注这些八卦。
“自然是真的!我二大姨的侄孙媳妇的哥哥在珈文仙官手下当差,亲眼看见白越仙君与一女子同吃同住,公务繁忙之际还不忘给他的心上人送花。”
“我作证我作证,我姐夫的同门师兄的夫人的堂弟是学府的夫子,上回姐姐姐夫回家,亲口说的白越仙君往学府里塞了个凡人女子!”粉衣仙子环视四周,还刻意压低了声量,“我还听说,白越仙君与那女子分别时可是依依不舍,情意绵绵。”
“不仅如此,你们可知,神女大人感念白越仙君功劳,还在仙都择了上好的仙府赠与他安置,而那白越仙君,还没解除婚约就带着那姑娘住进去了。”蓝衣仙子撇撇嘴,颇有些替黎央打抱不平,只不过她这番却惹来了旁人的不满,“你们可是不知道,那白越仙君不过是出身普通仙族……”
“你说谎!”一道盛气凌人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她身着金织流羽仙裙,在日光下金光灿灿,十分惹眼,她傲慢的瞥了瞥眼前的几位仙子,打量着她们衣着打扮,颇为不屑的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不知哪儿来的破落户!拐了八门子弯的亲戚能被你们攀上也是晦气!“
“就凭你们也配议论越哥哥,越哥哥可是战神弟子,在神宫任职,是我白氏一族未来的家主,是岂是你们能议论的?再说了,越哥哥如此优秀,神女能与越哥哥是她的幸事才对!至于那凡人女子,不过是无稽之谈,休要坏越哥哥的声名!”她一口一个越哥哥,言语间满是对白越的推崇。
见她对黎央出言不逊,被她讥讽的仙子也不甘示弱,当下就和她争执了起来,“呵,你的越哥哥身有婚约却与旁的女子拉拉扯扯,就是不成体统!不合规矩!能攀上神女大人分明是他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