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诸星莲在床上蜷着身子，翻来覆去不知多少次，枕头都被蹭得发皱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浅浅铺在地板上，可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傍晚时雾岛润的样子。
靠在主控台墙边垂着头独自沉默，被他问起是否认识御厨恭介时，那句快得几乎破音的“不认识”，还有转身就走、半分停顿都没有的背影。
那根本不是平时冷静克制的雾岛润，最后诸星莲终于还是忍不住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轻推开了房门。
基地早已沉入深夜的安静，他走下楼朝实验室望了一眼，门缝底下漏出一截安静的白光。
姐姐还没睡。
诸星莲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
诸星小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平静又温和，诸星莲推开门走进去，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实验台上整齐摆着线路、仪器和半亮的屏幕，诸星小鸮正坐在椅子上指尖捏着一枚细小的金属零件垂着眼仔细打磨，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问了一句：“睡不着？”
诸星莲点点头没说话，安静地在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像小时候遇到烦心事就黏着姐姐那样。
诸星小鸮也没追问原因，只是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零件，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诸星莲才把憋在心里的话轻轻说了出来，“姐，润哥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诸星小鸮捏着零件的手指微微一顿，停在了半空。
“从和那个怪人打完开始，他就一句话都不说，整个人都绷着。我问他是不是认识御厨恭介，他说不认识……可是太奇怪了。”诸星莲皱着眉，努力想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描述出来。
“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诸星小鸮慢慢放下手里的零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闪烁的数据屏幕上。
“我记得润有一个妹妹。”
她忽然开口，诸星莲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诸星小鸮轻声说她所知道的事，“他父母走得早，兄妹俩从小就靠彼此撑着。润后来去防灾中心当职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护着她，让她能安安稳稳地长大。”
诸星莲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地听着，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一年前，他妹妹在路上被无色怪人袭击了。”诸星小鸮痛心的叹了口气。
“润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的生命力一点点散掉，送到医院时抢救都来不及了。”
诸星莲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
“怎么会……”
“之后他就辞职，加入我们。”诸星小鸮回想起那时候的雾岛润，“他那时候翻完了基地所有怪人袭击的案卷，跑遍了每一个事发地点，他一直在找那只带走他妹妹生命的怪人。”
“是今天那只……”诸星莲的嗓子发干，声音涩涩的，“Void吗？”
诸星小鸮沉默不说话，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润……他一定是认出了什么。”
诸星莲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终于懂为什么雾岛润那时候会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