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高正不依不饶地说,“土根哥,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我看你也是印堂发黑,你的处境能好到哪里去?”水波十分不满地说,这年头谁能天天吃好才怪。
“老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土根翘起一根食指,举在脑袋前,故弄玄虚地晃了又晃。
“我的日子比你们好过多了,你们对于自己的东西不敢争取,就会落得天天吃无米之炊的下场。”
水波可没耐心听一个人在耳边胡咧咧,他伸手指着沾沾自信的土根,“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我说,那天我们不是帮你传福哥埋了你们红梅嫂子吗?”
等二人微微点头回应了,土根收回盯着二人的目光,思绪拉远,“你传福哥答应给我们每人二婉干饭的事情,你们还记得吗?”
水波说:“这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高正说:“我也还记得。”
土根拉回思绪,手往腰带上一扯,将布袋子举在二人眼前。
“这是啥?”水波被土根手上的把戏给蛊惑住了。
土根满不在乎地说道:“大米。”
水波问:“哪儿来的?”
高正疑惑道:“你自家的?”
“我家哪还有米呢?”土根戏谑的眼神扫过二人。“即使我家有米,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拿来给你们看,是不怕你们打歪主意吗?”
土根说话的语气让人不舒服,但水波自动忽略了这些不重要的信息,指着这一小袋米问:“那哪儿来的?”
“这可以煮两碗干饭吧!”高正咽了咽口水。
“聪明!”土根指着高正说,又扭头看向水波,“伸手讨来的。”
“是传福哥给你的吗?”
“你也不笨嘛!”土根把布袋抛了几下,那布袋装满沙子,被巴掌很五指握住揉搓的声音,真的很像大米摩擦。
两个人看着米袋在土根五指间抛来抛去,像看马戏团表演一样,眼睛都看直了。
“嗨,别羡慕我,本来你们也该有一份的,”土根斜着眼睛看他们,“你们两个还是太年轻,应了我说的那一句,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敢争取。
见二人还是目光发直,土根添油加醋地加了一句:“要不到米,活该饿肚子。”
“土根哥,你……你这是……怎么要到的?”高正说话结巴起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把人家当大爷,”土根耐心地教导着,“是人家欠你,不是你欠人家。”
“语气强硬些,不给他好脸色,多要几次,甭管他原先是个多没脸没皮的人,也不得不屈服。”
水波和高正眼下只是有点茫然,似乎并不愤怒,他们的肚子在呱呱叫,身体饥饿,很难有心神去估计生理本能以外的东西,很难有力量去推动情绪极端化。
土根要做的就是煽动人心,激起高正和水波的怒火,让饥饿裹挟他们的理智。
“我刚才又去跟你们传福哥要米,他终于烦不胜烦了,把我臭骂了一顿,想把我赶走,可我看得出来,这次我会要到我的酬劳,我就站着不动,继续骂骂咧咧。”
“我之前每天都会去你们传福哥家要饭,可他每一次都没给我好态度,要么无视我,要么管我叫臭要饭的。”
“我被父老乡亲们围观,颜面尽失,心里那个苦啊,虽然我身处逆境,却还是及时调整好了心态。”
“我心想脸面又不能当饭吃,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今天晚上你们传福哥真是不堪其扰了,怕我打扰到来富叔和雪娘婶子的休息,也是被我催账的恒心和毅力给击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