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笑起来,那笑容和平时一样软,却让陆执心里一紧。
“你是不是查到我以前的事了?”时安问,语气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关系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陆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时安眨眨眼睛,想了想:“时安啊。时间的时,平安的安。”
“我是说……”
“我知道。”时安打断他,笑容淡了一点,“我知道自己可能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我也知道最近有人在找我。”
陆执眉头皱起来:“你知道?”
时安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很:“我十五岁那年,福利院的院长喝醉了,说漏了嘴。他说我是被人送来的,送来的时候身上有一封信,还有一块玉佩。那玉佩一看就是值钱的东西,送我来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自己查过一些,查到了沈家。但我没去找他们。”
“为什么?”
时安笑起来,那笑容有点涩,但更多的是释然:“因为他们要是想找我,早就找了。二十二年都没找,现在来找我,肯定不是因为想我了。”
他看着陆执,眼睛清清亮亮的:“我爸——我是说,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好了?需要继承人?”
陆执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时安点点头,笑容不变:“那就对了。他不是想要我,是想要一个继承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现在干干净净的,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其实我无所谓。”他说,“我一个人也活得好好的。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人对我好,就够了。”
他说着,抬起头,看着陆执,弯着眼睛笑起来:“就像现在这样。”
陆执看着他,看着那双弯成月牙形的眼睛,看着那张明明应该委屈却还在笑的脸。
他走过去,在时安面前蹲下来。
时安愣了愣,看着他。
陆执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想要的,我给你。”
时安眨眨眼睛。
陆执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家,我给你。饭,我供你。对你好的人,我做。”
他顿了顿,又说:“你不用回去。不用认他们。不用当谁的继承人。你就在这儿,想待多久待多久。”
时安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可是……可是他们会找过来的……”
“让他们来。”陆执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来一个,我挡一个。来两个,我挡一双。”
时安红着眼眶看他,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陆执伸手,用拇指抹掉他眼角渗出来的那点湿意:“哭什么?”
时安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我没哭。”
“那这是什么?”
“沙子进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