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柳清辞按时到翰林院点卯。
近来朝中无大事,翰林院的公务比往日清闲不少。
他上午处理完手头要紧的事,从书架上的锦盒里取出一张信笺握在手中,向外走去。
穿过两道回廊,便是编修们日常办公的地方。
柳清辞的目光在堂内扫过,很快便锁定了靠窗位置的一个身影。
陈淮安正埋首于一堆摊开的古籍和稿纸之间,眉头微蹙。
柳清辞把他叫了出来。
两人走至廊下,陈淮安欲行礼:“柳大人……”
“私下就别跟我见外了。”
陈淮安也就垂下了行礼的手,笑着问道:“清辞兄找我何事?”
柳清辞把手中那张素雅的红笺递了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隐秘的不自然:“我是来给你送请柬的,下月十五……我成亲。”
“成亲?”陈淮安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请柬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盯着柳清辞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再次问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巨大的惊诧:“成亲?!!!”
“清、清辞兄,”陈淮安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他往前凑近一步,像是想从柳清辞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你、你说真的?不是玩笑?你要成亲了?何时定的亲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咳咳……此事……的确比较突然。”柳清辞说。
陈淮安陷入沉思。
柳清辞?成亲?
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不近女色、从未听闻与哪家千金有过来往、甚至连家中都未曾催促过的柳清辞?!
陈淮安想着想着,突然福至心灵。
“哦,对了!”他灵光一现,问道,“就是之前我帮你撒谎的那次?你说是宿在我家,其实是去幽会了?!”
柳清辞:“……”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陈淮安居然还这么多话。
“那确实应该赶紧娶人家姑娘……”陈淮安嘴里念叨着。
说着,他还用一种颇为谴责的目光看了柳清辞几眼。
好像在说,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柳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淮安,请停止你的想象。”
陈淮安连忙摇头,摆手:“我什么都没想。”
“不过清辞兄你要成亲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清辞兄,恭喜恭喜!快说说,是哪家的千金?竟能入得了你的眼?定是才貌双全、品性高洁的大家闺秀吧?”
柳清辞想了想:“算是吧。”
萧俨在他心中完全称得上“才貌双全”、“品性高洁”,除了不是闺秀之外,他还是皇公贵族,比“大家”还要大家。
陈淮安已经开始兴奋地猜测着,脑中飞快地将京城中适龄的、家世品貌可能配得上柳清辞的贵女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