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羽涅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是一个月后。她没打电话,直接来了我家。那天是周六,我在家写作业,听到敲门声,以为是邻居借东西。打开门,陶羽涅站在门口,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比上次见长了一些,脸色有点苍白,嘴唇干裂。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我问。
“问你姐的。”她不等我请,直接走进来,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她让我来的。”
“她让你来干嘛?”
“陪你。”陶羽涅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她说你这周末一个人,怕你无聊。”
白蔹确实说过这周末有事,让我自己安排。但她没说过会让人来陪我。我拿起奶茶,吸了一口,是草莓味的,我的最爱。白蔹连这个都记得。
“你和我姐到底什么关系?”我在她对面坐下。
“合作关系。”
“合作什么?”
陶羽涅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值不值得信任。“你姐帮我拿回一样东西,我帮她做一件事。”
“什么事?”
“接近顾明远。”
我的奶茶差点洒了。“你接近顾明远?”
“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接近。”陶羽涅翘起二郎腿,“顾明远以前追过我,我没答应。他对我还有一点执念,你姐觉得可以利用这一点。”
“利用你?”
“利用我制造一些……误会。”她笑了一下,不是真笑,“让你姐有机会成为‘受害者’,让顾明远觉得亏欠她。男人一旦觉得亏欠一个女人,就会想补偿。补偿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告诉他爸那些不该说的事。”
我觉得恶心。“你们在玩火。”
“火已经烧起来了。”陶羽涅放下奶茶,“你姐不怕烧,我也不怕。”
“你为什么愿意帮她?你又不欠她什么。”
陶羽涅沉默了一会儿。“我姐欠她一条命。”
“你姐?”
“陶屿澈。你姐救过她。那年陶屿澈在酒吧被人下药,是你姐把她拖出来的,送她去的医院。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就救不回来了。”陶羽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姐那时候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差点被人毁了。你姐跟她非亲非故,完全可以不管。但她管了。所以她开口,我就要还。”
我不知道这件事。白蔹从来没提过。她在酒吧打工,不只是为了赚钱和监听,还救过人。她做过很多事,好的坏的,黑的白的,我从头到尾只知道一小部分。
“所以你帮你姐,是因为欠她?”
“不全是。”陶羽涅看着我,“我帮你姐,是因为她需要人帮。她一个人扛不了那么多。”
“你可以帮她,为什么还要找我?”
“因为你不一样。”陶羽涅说,“你是她妹妹,她对你没有防备。有些话她不会跟我说,但会跟你说。我需要你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你在利用我。”
“对。”陶羽涅没有否认,“但你也想帮她,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她说的对,我想帮白蔹。我想站在她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她身后。但如果帮她的方式是成为另一个人的棋子,那我算什么?和苏白蔹有什么区别?她把自己变成了棋子,我也要变成棋子吗?
“我考虑一下。”我说。
“不急。”陶羽涅站起来,“想好了打电话给我。”她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你姐让我告诉你,她这周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