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的光芒在老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反复闪烁,将灰砖建筑映得忽明忽暗。
取证人员戴着口罩与手套,在密室内来回忙碌,一片片人皮书签被小心封装,一具具遗骸被抬出阴暗夹层,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冷与死寂。
许知书被两名民警架在走廊,手脚早已戴上戒具,却依旧微微昂着头,目光痴痴地望向旧书区深处,仿佛那里还藏着他未完成的藏品。
陈砚靠在斑驳的墙沿,单手插兜,指尖夹着一本从夹层里搜出的账本。纸页泛黄,字迹工整得近乎病态,一笔笔“欠债”与“惩罚”列得清清楚楚,从数年前一直延续到案发前夜。
“查过了,”一名民警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死者身份基本对上了,都是多年前失踪、被定性为失联的人。全都和许知书有过金钱纠纷,或是坑过他家人的亲友。”
陈砚随手翻了一页,淡淡开口:“家人?”
“父母早年做生意被人坑骗,破产自杀,那几个主谋,全在他的‘书签’里了。”
一旁的蓝星然微微垂眸,薰衣草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沉郁。她指尖仍在轻轻摩挲着那个从许知书袖口取下的符号——简单几笔,像一个变形的“书”字,又像一枚隐秘的图腾。
“这个符号,不是他的风格。”蓝星然声音清冷,“许知书偏执、刻板,追求工整对称,可这个符号潦草、刻意,更像是别人给他的标记。”
陈砚抬眼,眼底冷光微闪:“你是说,真的有人在背后给名单、递消息?”
蓝星然点头,还未开口,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许知书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民警的搀扶,疯了一样冲向还未完全封锁的旧书区,嘶哑地嘶吼:“我的书!我的书签还没集齐——”
众人一惊,正要上前阻拦,他却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
陈砚眼神一凝:“他吞东西了。”
急救人员迅速赶到,却已无力回天。许知书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视线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上泛黄的灯光,脸上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满足的笑。
“书……成了……”
“债……清了……”
话音落,气息彻底断绝。
以自杀,为自己的“讨债之路”画上了句点。
馆长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他在这里待了快五年,天天看书,安安静静的……谁能想到,竟然藏着这么可怕的东西……”
“安静的怪物,才最吓人。”陈砚收起账本,语气淡漠,“把所有遗骸、书签、账本全部带回,彻查那个符号,查所有死者的共同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