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城郊月季园,本该是满城芬芳的观景胜地,此刻却被一圈刺眼的警戒带围得密不透风。
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花香,反而混杂着泥土腥气、腐殖质的闷臭,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甜腻。风一吹,大片大片盛放的深红色玫瑰随风摇晃,花瓣层层叠叠,艳得近乎妖异,像一滴滴凝固在枝头的血。
陈砚站在花圃边缘,黑色作战靴避开松软潮湿的泥土,目光冷冽地扫过眼前这片过分茂盛的花田。他身上依旧是简洁的深色外套,袖口挽起,露出小臂紧绷的线条,腰间配枪稳妥别在枪套里,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凶案现场的沉肃。
“陈队。”年轻警员快步跑过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初步勘查done,土壤下面……有大量人体组织。”
蓝星然跟在一旁,今天没戴那只标志性的星星发箍,长发简单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右眼尾那一道浅细的疤痕。她穿着浅色系休闲外套,内里搭了件简单白T,薰衣草色的眼眸在看到成片猩红玫瑰时,微微一缩。
她蹲下身,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一簇花根处的泥土。深褐色的土壤异常肥沃,黏腻湿润,里面混杂着一些不正常的灰白色碎屑,细小、破碎,却带着清晰的骨质感。
“不是普通的肥料。”她指尖捻起一点碎屑,放在鼻尖轻嗅,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是人骨碎片。这些玫瑰长得这么好,是因为根系扎在了尸体上。”
周围几名新来的实习生脸色瞬间惨白,有人忍不住别过头,压抑着干呕的冲动。
陈砚眉头紧锁,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扩大封锁范围,调集法医组和挖掘队,整片花圃一寸寸翻查,不要放过任何一处。另外,查一下这片月季园的承包负责人、园丁、近期出入人员记录,全部列出来。”
“是!”
法医组很快赶到,领头的老法医蹲在花丛里,看着从土中陆续清理出的指骨、颅骨碎片、腐烂未尽的衣物纤维,脸色凝重。
“陈队,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老法医站起身,摘下沾了泥土的手套,“至少能确定两名以上受害者,死亡时间跨度很长,最早的可能在一年以上,最晚的应该就在近一个月。尸体被高度分解,骨骼敲碎后直接混入土壤,当成了花肥。”
“玫瑰尸肥……”蓝星然低声重复了一遍,站起身望向整片花田。
阳光下,玫瑰开得热烈而疯狂,枝繁叶茂,花型硕大,颜色浓烈得刺眼。越是靠近花圃中心的位置,花朵越是艳得惊人,仿佛吸饱了血肉养分,在风里肆意张扬。
“凶手把人杀死之后,分尸、碎骨,埋在花园里养花。”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用人体做肥料,看着花朵一点点开放,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种……成就感。”
陈砚喉间微冷。
断指琴键的案子刚了结不久,琴房里的白骨、血色祭曲还未完全从众人脑海中散去,转眼又出现这样一桩猎奇又残忍的花园凶案。一样的压抑,一样的扭曲,一样将人性的黑暗,赤裸裸摊开在阳光下。
“花圃是谁在管理?”他转头问向当地负责人。
园区负责人擦着冷汗,声音哆嗦:“是、是一个叫周荣的老花匠,在这儿干了快三年了,平时话不多,人看着挺老实,整天就跟花花草草打交道……”
“人现在在哪?”
“早上发现异常之后就联系不上了,电话关机,住处也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