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远与弟弟甄望在夜市烧烤摊边喝酒边聊着:“望,你这烟瘾挺大呀!吸烟有害健康,可得少吸!当时我计划默默无闻发展五年,攒足3000万,用2000万开厂,1000万做广告。把100位分销商中的前30位业务精英做成30个省和直辖市的省级代理,这样可以一口气把‘舰’牌做大做强。
“没想到2003年的非典疫情打乱了计划,看来今年中原省的本土品牌也会对咱们产生冲击。我准备再开一个更大的店,这样两个店一半地方做陶瓷,腾出的一半做整体浴房和整体脸盆,这两款产品未来一定畅销,现在商祖市场还没人做这两款产品,我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哥,你如果在商祖开厂,配套产业和上、下游产业都不具备,再说咱商祖也没有国营的陶瓷厂可承包,你咋开厂?”甄望偏着头问。
“我原来打算到潮州开厂,现在又有了在中原省承包厂的想法。”
“哥,咱们全家在商祖,你一个人出去开厂父母也会担心。你现在一年挣几百万一点问题没有。即使批发不行了,靠你的人脉,两个店一年零售也能挣个小百万,我认为没必要再去冒险,现在一家人在一起多好!”甄望说完抬头看着甄远。
“这个年底再说吧,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把达洁的库存清掉,不然待本土品牌崛起,这些库存会严重积压。”甄远抽了几张桌上的餐巾纸擦嘴。
甄远让陈小富陪同甄望代表自己去洛阴市与张天佑签订代理合同。
另一边,甄远租了两间300平方左右的门面,要求杜小恒按最高标准进行装修。
甄远让陈小富陪自己到闻宙厂一趟,也是让陈小富了解对手,只有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人生最无奈的事是失败后不知道对手是谁,最不可原谅的是明明知道了对手是谁却没有采取防范措施而导致失败!甄望和陈小富返回后立即赶到甄远办公室。
“远哥,这次看到闻宙厂的经营理念和模式,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万万不会相信中原能有如此先进的企业,这让我有了危机感。”陈小富急切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哥,陈总参观闻宙厂后失眠了。”甄望插话。
“他们的出厂价比咱便宜20%以上。如果加上运费的优势,会比咱们的‘达洁’品牌便宜25%以上,这将严重冲击咱们的市场。”陈小富没等甄远说话又补充道。
“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签下代理了吧,如果让别人签下总代理与我们‘达洁’竞争,我们将会极其被动。我们现在签下代理权来换取‘达洁’消化库存的时间。”甄远起身去烧水。
“远哥,那我们以后怎么办?”陈小富紧跟在甄远身后问。
“我们能力再强也无法改变大势,就好像解放后的剿匪一样,国民党都败退台湾了,一小股土匪能翻起什么浪?你来商祖时我给你说过,做低端品牌就是拼价格。
“在寺庙静思时我也与你交流过,产品只有具备三个特征才能产生高利润,要么自己革新,这种改变如自拔鳞片,太难了!现在是外部环境逼着我们必须改变。”甄远说着打开电源烧水。
“你快说该怎么办吧?”陈小富急切地问。
“小富弟,如果咱们办公的房子失火了,你会从中先抱出什么?”甄远反问陈小富。
“当然先抢出保险柜、电器和账本了。”陈小富不加思索地回答。
“如果是我,我什么都不抢。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抢这些东西,我认为不值得。我首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然后保住自己在分销商面前的信用。
“经商是幸存者的游戏,商人随时可能面临灭顶之灾,如同一幢房子很可能会突然着火。在熊熊烈火中,你需要抢出的财产不是保险柜、电器或账本,而是首先保住生命和信用。
“所以,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把库存清掉,不然近500万的库存会积压,还要帮我们的分销商也把库存清掉。至于以后,我的想法是‘达洁’一定要做产品升级,现在大家潜意识一提到达洁就是低端产品,不如重新做一个品牌,不破不立。
“当然,这个不是你我能决定的,需要你爸抉择。我建议从现在开始,分销商的进货价下调25%,这样我们与闻宙的产品价格就持平了。人都有外来和尚好念经的心态,同等价格,我们会比闻宙卖的好。”甄远提议。
“这样500多万的货一点利润都没有了。”陈小富失望地说。
“其实我最不愿打价格战,但低端产品除了打价格战,别无优势,能不赔就是万幸。做生意有赚有赔很正常,千万记住,放弃该放弃的是智慧,不放弃该放弃的是贪婪,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懦弱!”甄远说完给大家倒水,甄望抽烟的烟雾让气氛更加压抑。
“小富弟,商场如战场,遇到问题是难免的。我曾给你讲过秦始皇的郑国渠。郑国本是韩国派来的奸细,韩王恐秦国攻打,就派郑国说服秦王修渠,韩王认为秦举全国之力修渠就没有精力攻打韩国了,秦王发现后把郑国打入了死牢。
“郑国在狱中给秦王上书说,自己虽是韩国派来的奸细,但秦吞韩是迟早的事。修渠一事虽让秦攻韩推迟了两三年,但是功在万代。秦王听后释放了郑国,让他继续修渠并将渠以郑国命名,叫‘郑国渠’。
“我们签下闻宙的代理,也只是暂时拖住了对我们的冲击。长期看,他们仍将占领低端市场,因为他们按我们的出厂价向分销商批发,仍有利润可赚,而我们却要亏房租和人工费。
“我认为不只是中原省有闻宙这样的厂商,其他省份也会有。这个问题相当严重,但危机就是危险中伴随着机遇,你应该回去一趟和你爸详谈一下未来的方向。小富弟,你已来商祖两年,待处理完这次危机,应该回广东寻求更大的发展。
“你现在面临的是企业经营中比较大的危机,内部管理上的问题我们可以自我修正,这次危机是市场这一外部因素造成的,不是我们能左右。我们只能调整战略方向,来适应未来的市场。
“随着生活条件的提高,高端产品的需求会增加。高端产品利润大,竞争反而不那么激烈,我始终认为,挣富人的钱比挣穷人的钱容易。”甄远喝口水说道。
“你们可要抓紧行动。我们只签了商祖市的代理权,在其它省市,闻宙厂肯定会招代理。在他们代理没有发展起来前,咱们得把库存消化掉。”一旁的甄望插话。
“望哥提醒的对!不只是商祖办事处,达洁在全国的分销商都要清库存。
“事关重大,我回去一趟,跟我爸沟通调整发展方向。”陈小富起身说道。
甄远对陈小富能以点向面看问题十分欣慰!心想陈小富已经具备企业领导人的统筹能力,但对陈小富能否说服保守的陈二贵,他仍无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