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褚良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看着欧阳燕,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燕燕,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你别这样对我,别不理我。”
他是真的怕了,怕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再次离他远去,怕这份从小走到大的感情,就此破碎。
欧阳燕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四目相对。
褚良的眼底,满是深情、愧疚、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那是在乎到极致的表现。
若是换做前世,换做未经历那些苦难的欧阳燕,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定会心疼不已,定会扑进他怀里,诉说自己的委屈与恐惧。
可现在,她经历过生死,带着前世的记忆,看着这样的他,只觉得无比讽刺,也无比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褚良的心上。
“褚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你说,不管你问什么,我都如实告诉你。”褚良连忙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特别真实的梦。”欧阳燕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闪躲,“梦里,我在地窖里,拼尽全力,也没能发出声音,你就在地窖外面,可你没有发现我。”
“梦里,廖卿被热水烫到了,你下意识地冲过去关心她,照顾她,就因为这一瞬间的分心,你错过了我,你相信了那户人家说的话,以为我已经死了,转身离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不是梦境,而是她前世真实经历的、刻入骨髓的绝望。
她不能告诉他,自己是重生的,不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能借着梦境的名义,将前世的真相,一点点说出来。
褚良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摇头,语气急切:“不会的,燕燕,那只是梦,不是真的,我不可能会错过你,更不可能因为别人,放弃找你,你别胡思乱想。”
“是梦吗?可它太真实了,真实到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冷。”欧阳燕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嘲讽,却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这份感情。
“褚良,你说实话,我被拐卖,被困在那种地方,嫁给那个……傻子,你是不是心里,也会觉得,我失去了清白,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你身边有廖卿陪着,她长得漂亮,是记者,学历高,家世清白,前途一片光明,她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安慰你,和你门当户对,所有人都会觉得,你们才是天生一对。”
“而我,经历了那些不堪,满身伤痕,就算被救回来,也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干净的欧阳燕了。所以,在梦里,你放弃了我,和她在一起了,是不是?”
她的质问,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与不甘,声音微微颤抖,眼底却满是决绝。
她不是在质问他梦里的所作所为,而是在质问他,前世真实发生的一切,质问他那份,在她“死后”,终究开始了新生活的感情。
褚良被她的话,问得脸色惨白,浑身一震,他看着欧阳燕眼底的痛苦与不信任,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连忙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语气激动又急切:“燕燕,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你都是我的燕燕,是我从小爱到大的人,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半分都没有!”
“廖卿只是朋友,她只是在我找你的时候,帮了我一些忙,我对她,从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我爱的人,一直只有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眼神里的爱意,浓烈得化不开,那是发自内心的告白,没有丝毫虚假。
照顾她,爱她,早已成了他的本能,是刻入骨髓的习惯,从年少时初见,到后来的朝夕相处,他认定的人,从来只有欧阳燕一个,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可欧阳燕,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相信,只有一片漠然。
她太清楚了,前世的他,不是不爱,而是在长久的等待与绝望中,在身边人的陪伴与劝说下,终究放下了,开始了新的生活。
人心易变,岁月无情,没有谁会真的等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