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是个闲不住的人，情况好转没几天就嚷嚷着要出院，她惦记家里的活物和菜园，也惦记老头子。
贺毅和郑箜一起陪着老人家回去，打算在村子里待几天。
一转眼已经到月末的万圣节，智启上上下下都装饰了一番，也允许员工cos上班，只要别太过分，别吓着人就行。
前台准备了远超员工数量的糖果，路过的小朋友可以免费领取。
贺至饶准时来接老婆下班，智启大厅不似平时的冷肃，而是充满诡异的南瓜灯，昏黄照灵堂，像是要把他送走一样……
“贺-总-好-”接待机器人特意加大了电流音，捧着一束糖果迎接他。
“谢谢。”贺至饶低头去看，在大量的南瓜和骷髅头中找到了少量的糖果。
他坐电梯上楼，一路上遇见不少电影角色，跟做梦似的。
人上来时，周雨庄还在那里背身与几个秘书说话。
“贺总来了。”有眼尖的人提醒。
周雨庄转身，就见他一身老干部似的衣服，手里捧着画风迥异的花束，还冲她晃了晃。
“今天都早点回去吧。”
“好的，周总。”
周雨庄极少拎包，拿着手机就下班了，她走向贺至饶，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疑问：“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自己回去吗？”
“有时间，就来接你。”贺至饶借花献佛，把糖果送给她。
周雨庄没接，示意他看自己办公室，桌上每个版本的糖果束都摆了一份。
那是在大范围使用AI的时代，智启设计团队宝贵的创意。
周雨庄本就不多的精力全都给了白天的工作，她上车后一言不发，呼吸都带着疲惫。
贺至饶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还是他看着做。
周雨庄说了句他看着做，就再也没说话了，闭目养神。贺至饶不打扰，偶尔趁红灯时间静静看一看。
“把你的眼神收一收。”良久，周雨庄出声。
“好……”贺至饶被逮到现行，头正了回去。
回到家，贺至饶脱了外衣，一身衬衫西裤在就钻进了厨房做饭，周雨庄先上楼洗了澡，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来。
她似乎情绪不太好，在屏幕打字的速度极快，偶尔手机放在桌面的声音也比平时重些。
贺至饶把三菜一汤端上桌，盛了一碗米饭端在她手边，然后准备盛汤，“今天这汤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周雨庄眼神灰暗地看着几个家常菜，站起身，“我有点事，不吃了，抱歉。”
她从冰箱拿了一瓶冰水上楼。
贺至饶汤勺失了准心，洒在桌子和手上，不明就里地看着她消失在二楼。
门一关，周雨庄随手发泄似的把手机丢出去。
这一下没扔准，手机撞在床沿掉落在地，屏幕摔出好几道裂痕。
她的卧室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床像在灵堂中央的棺椁。
周雨庄匆匆喝了半瓶冰水，抑制狂乱的心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