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贤王回京的消息，在京里传了好几日。
皇后的独子，离京数月去江南体察民情抚恤民众，如今终于回来了。帝后高兴，宫里连着办了几场宴席，处处张灯结彩。絮凝知道宫中如此高兴的时候，唇角弯了弯。她终于等到贤王回来，手上的准备也做的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吉瑞长公主找她，是在贤王回京的第十日。
帖子是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亲自送来的，丫鬟嘴上说的客气。可帖子上只写着一个字“来”。这一贯如长公主乖张的作风。
絮凝知道这不是邀请，是传召。京城里的女人之中最具权势的，不是皇后，是吉瑞长公主。絮凝很小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不管宫里的什么宴席，若是长公主有需求，陛下都会当场离开。就是直到现在今年皇后的千秋宴和春猎，陛下全是都是因为长公主而离开。
絮凝心中忐忑，她大概知道长公主要做什么，只不过她很意外，京城这么多人里，她竟然会要见自己。她换了一套得体的衣裙，让逢春待在府里，自己坐上马车独自往公主府去。
马车行驶了很久，一路向上京城郊区而去。说是公主府，公主住的府邸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庄。房屋占领方圆数十里，周围树木葱葱，朱红漆身长墙，宏伟高大。比之皇宫也不遑多让。据说是当年陛下特意为公主所修。
府门前的两尊巨大的石狮子气派无比，一如两年前絮凝第一次见到的时候。
下人们看到她敷衍行礼，沉默着将她领进去。
穿过一条条长廊，带絮凝到一座院落前。领着她的下人不进去了，说道：“夫人，公主殿下就在里面。”
门是开着的，絮凝往里走。殿内飘出刺鼻的胭粉味和酒气，男男女女的欢笑声传出来。
“殿下，臣妇年絮凝已到，参加长公主殿下。”絮凝停在殿前。
“进来吧……”
絮凝还是第一次见长公主这副样子，外人只传她身体不好，行事乖张。但眼前的景象让人觉得荒诞。殿中央有一方巨大的汤泉。她穿着红色的薄纱，姿态慵懒，随意靠在水池里。有十几个穿得花哨，面容英俊白净的男人露着薄肌围绕在公主身边。水池边上堆满了酒杯和点心。
胭脂粉味和酒气更刺鼻了，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粘腻的气味。
絮凝低着头不看她，保持顺从的样子。
“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吧。”
絮凝找了一处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公主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说道：“你成亲以后，就没有意思了，穿的死板无趣，就连人也变得无趣了。”
公主微微侧头，手里的酒杯被周围的男人续满，其中一个男人吻在她的肩膀上。她往嘴里倒酒，舒服长叹一声。
“年絮凝，你知道本宫叫你来做什么吗？”
“臣妇不知。”
长公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她直勾勾盯着絮凝，说道：“抬起头来，看着本宫。别自称臣妇，我还是更喜欢，你在年家的时候，有狠劲儿。”
“臣女知道了。”
“本宫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贤王回来了。你怎么想的？”
絮凝抬头看着公主，回道：“这是皇家的喜事，七殿下出去几个月，如今终于归京，臣女替陛下和皇后娘娘高兴。”
“高兴？你高兴什么？你当然高兴啊！可本宫不高兴，贤王是皇后唯一的儿子，皇后高兴，本宫就不高兴！”
“皇家的事，臣女不敢妄议。”
长公主放下酒杯，挥了挥手。身边的男人们鱼贯退了出去，殿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冷哼一声，说道：“不敢妄议，你嘴上说着不敢，但实际做的还少吗？”
长公主朝着絮凝勾勾手指，絮凝只能过去。她半蹲在池边，长公主轻轻握住她的一缕头发，顺势理了理她的衣服，说道：“你做的还少吗？”公主猛地一拉，絮凝被拽的往前了几分，差点掉进水里，“两年前，我生辰宴的时候，那首《百花曲》不是你刻意弹的，引本宫而来吗？”
长公主离絮凝很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絮凝心上。
“本宫爱琴，天下皆知。你当年刻意在我必经的后花园之处，弹了曲子。后面不动声色告诉我，那首曲子是梁瑾墨所作。把他引荐给本宫，让本宫把他带到兄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