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醒来,谢承祈接了个电话。
应年坐在床上,看着窗边谢承祈的背影,听出那是一通要把人从度假里拽走的电话。
等他挂了,应年才试探着开口:“你要出差吗?”
“嗯,总部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一趟。”
“好突然……”
应年的声音轻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单。
他抬头,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谢承祈给了个模糊得近乎敷衍的答案:“大概一个月吧,我也说不准。”
一个月。
应年垂下眼睫:“好吧,我等你回来。”
刚要开始想这一个月要怎么应付,下一秒,谢承祈半蹲下来,凑到他面前,桃花眼弯着:“你不跟我去吗?”
应年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失落还没散,就被措不及防的惊喜撞得亮起来。他没说话,抓过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谢承祈挨着他坐下,下巴轻抵在应年肩上:“嗯?”
“请年假。”应年没看他,“怪不得你让我办签证呢。”
原来当初办新西兰签证时,谢承祈随口提议“顺便把美国签证也办了吧”,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
谢承祈低笑出声:“也不知道是谁说,要我去哪儿都得带着他。”
应年终于抬眼,笑着靠进谢承祈怀里。
两人匆匆收拾了行李,中午便从新西兰出发,跨越大洋,次日晚上才降落在旧金山。
时差倒得昏天黑地,谢承祈刚落地就扎进了工作里,一整天都没露面。
到湾区的这几天,他永远是早出晚归,只让助理陪着应年四处逛。
渔人码头的风带着咸湿的海味,小摊上的银饰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应年拿起一枚简单的星芒胸针,摩挲了两下,又轻轻放下——谢承祈的西装上,从来不会戴这些,而且也配不上他。
应年坐在码头的长椅上,看着海鸥低低掠过海面,掏出手机给谢承祈发了一张模糊的海景照,又让助理给自己拍了张照片,并配文“可以把你P上去”。谢承祈在空闲时回了他,一张站在码头边的照片,背景里被P上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和他的身影离得很近。
在金门大桥附近的沙滩上,应年光着脚踩着温热的沙子,看着远处红色的桥身,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承祈工作时的脸。
文创店里,应年忍不住挑了好些印着金门大桥的冰箱贴,直到怀里抱不下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买得太多,只好分给了助理一半。
唐人街的红灯笼晃着暖光,熟悉的烟火气裹着糖炒栗子和糖葫芦的甜香。应年买了一串,咬下一颗,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第一反应还是:谢承祈和他吃过。应年请助理吃了几样自己觉得不错的小吃,却没给谢承祈带,他应该吃不惯。
捧着一杯茉莉拿铁路过奢侈品店,橱窗里的领带、袖口摆得整整齐齐,应年下意识停下脚步,指尖抵在玻璃上看了看,又慢慢收回手。谢承祈好像什么都不缺。
……
总之,在这异国的街头,应年看到的每一处风景,吃到的每一口味道,下意识想起的,全是谢承祈。或许,在这些年里,谢承祈也是这样想起自己的吧。
这天下午,应年正趴在床上翻看当地时报。开门声响起,他抬头,看见谢承祈站在门口,终于卸了一身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