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觉得好笑,这也太好欺负了吧,放在山里头连老鼠都要啃一口的软柿子,又觉得这人简直听不懂人话,就抬手拍了拍栏杆,邦邦响:“我说,可以扶着这个。”
她说话习惯拖着尾调,语气淡淡的,有点生人勿近的意思,听起来不太好说话,像是发脾气,那姑娘心想:
这人浑身也就那头发松软,其他方面像个左轮手枪,此刻得要嘴角叼着根雪茄,配上那睥睨的眼神,活脱脱电影里恶棍反派的德性。
我就不该信那个骗子的鬼话,贪图这么个便宜的地方!!
樱桃心里简直要哭,只道是自己上了贼船可怎么办啊,这下真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云华也要被气笑了,这人是白痴吗,说两遍还听不懂,一副低眉委屈的模样干什么,她又不是那欺男霸女的山寨恶霸头头。
“画家,你耳朵……”云华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斟酌半天,发现词汇量匮乏的脑子根本想不出温柔点的用语,最后啧了声压低音量:“耳朵没事吧?”
樱桃:“……”
云华:“……”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已经很斟酌了!
她可没耐心一直陪人闹脾气,城里的小姐就是难伺候,便二话不说转过去,嗓子口闷闷滚出两句话:“抓紧啊,我要加速了。”
但茶岭吧,最大的特点就是山路十八层,地势起伏那叫个跌宕,可谓是“七上八下”,字面意义上的。
“呜……”
樱桃也不敢再发出声音,但每次被吓到,都忍不住在嗓子里咕噜一下,云华只觉得没到地点这肥羊怕不是得吓出毛病,正想开口,结果一扭头就没看前路,猛一个震动。
“啊!”
那姑娘的帽子刚好肘在云华的腰上,两个人一个捂着腰,一个摁着帽子,面面相觑。
云华有火发不出,没好气地说:“你把手提箱夹在腿中间,一只手摁着大箱子,不就可以腾出手扶栏杆了。”
说完还要低低地吐槽一嘴:“真笨。”
那姑娘显然耳朵很好,听见了,霎时瞪大了眼睛,本来就大的漂亮眼睛更亮了,在光线反射下像点了高光的水彩,被委屈的水雾氤氲。
云华像被抓包的小偷,尴尬地摸摸鼻子:“看我干什么。”
那姑娘终于忍不住了,超小声地嘀咕:“你的三轮车栏杆上有铁锈。”
这回是云华自己耳朵不好了,她眉毛上挑,瞪圆了眼睛,凑近了些:“啊,什么?”
樱桃:“……”
她拔高了音量,像是豁出去般,闭着眼大声在云华凑近的耳朵边说:“你车有锈!会得破伤风!”
云华这回听清楚了:“……”
搞半天是嫌弃她铁三轮来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啊,你们城里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呐,”云华没好气地拍了拍栏杆,“我天天碰,也没见得病,画家就是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