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被树叶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操场上，像一整片跳动的金箔。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风刚刚吹过，栀子树的香气便顺着空气漫开来。宋清妤被许晴舒拉着往操场边走，脚步被她带着，轻飘飘的，像踩在软绵绵的云上。
班里很多人都爱运动，只有宋清妤最讨厌这种场合。她害怕人群，害怕别人盯着自己的眼神，也害怕自己动作笨拙引来嘲笑。所以每到体育课，她总是缩在最后，找个阴凉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身边有许晴舒。
许晴舒牵着她的手，一路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拆开来放在她面前。宋清妤被她牵着，手心微微出汗，却一点都不想挣脱。
那种被人带着走、被人保护着的感觉，让她灰暗的青春期第一次亮起了灯。
“喂，你跑那么慢干嘛？”许晴舒回头看她，笑意盈盈，“我们去那边栀子树下坐坐，凉快又安静。”
宋清妤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好。”
她抬头看那棵栀子树，枝桠伸展，花香随风飘散，洁白的花朵在枝头摇曳，像无数个小小的希望。
这是她们第一次离开教室，单独走到户外。
宋清妤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可她又觉得，只要和许晴舒在一起，就算是站在烈日下，她的心，也是凉的。
栀子树下的树荫很大。
许晴舒拉着宋清妤坐下，自己侧着身靠在树干上，把阴凉的位置留给她。“你看，”许晴舒仰头望着枝头，眼里映满白花，“这里的栀子花开得最好，最香。”
宋清妤却没看花，她看的是许晴舒。阳光从她发梢滑过，照亮她纤细的脖颈，她的侧脸干净温柔，笑起来的时候，梨涡浅浅的，像盛着一整个盛夏。
宋清妤的心跳不知不觉就乱了。
她悄悄把脸偏开，假装看树，可耳尖却越来越热，热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许晴舒忽然伸手，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栀子花，递到她面前。
“给你。”
宋清妤愣了一下，慌忙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像触到微凉的水。
“谢、谢谢。”她声音低低的，不敢抬头看许晴舒。
许晴舒笑：“你每次都这么小声，我怕你以后说不出口跟我说话。”
宋清妤指尖一颤。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她怕自己一说出口，所有的心思就暴露了。
“我以后……会大声一点的。”宋清妤小声保证。
许晴舒被她逗笑：“那我可等着了。”
风又吹过来，栀子花瓣落在宋清妤的肩头。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别到耳后，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许晴舒看着她。
看着她把花瓣轻轻抚平，看着她抿着唇、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干净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