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后院暖阁。
暖阁的博古架前摆了一盆天目松,是陆渊最喜爱的盆栽之一。
《长物志》將天目松排在盆玩榜首,確实有其独到之处。
这盆天目松高不过二尺,本如臂,针若簇,古韵盎然。
这种天目松若要保持古韵意境,需要每三个月修剪一次,剪成“露顶张拳”样式。
“露顶张拳”的修剪十分精细,每寸枝条都要修建成“一寸三弯”的蟠扎。
平时这个活计有花匠负责,但近日陆府没请新的花匠,所以陆渊只能亲自修剪这盆天目松。
陆渊拿著修枝刻刀,施展“其人之道”绝技,復刻子母断魂刀的招式,手腕稳若磐石,手指出刀时快若惊雷,將天目松参差的枝叶切掉。
快修完的时候,丫鬟巧儿脚步轻快的跑上暖阁,稟告道:
“家主,姑娘让奴婢来问,宾客要见您,问您要不要见。”
陆渊本来不打算见的,但恰在这时,《命书》翻开了第六页,出现一行因果提示。
【两面之缘,恩怨纠葛。】
陆渊看到《命书》的提示,停下手中的动作,答道:“让客人稍等片刻。”
“是。”巧儿得了回復,又转身噔噔噔的跑回去回话。
片刻后,陆渊背负双手,步入正厅。
香菱赶忙起身施礼:“相公。”
林汐瑶本想起身施礼,但看到陆渊的一瞬间,顿时愣住:“是你?”
她认出了陆府主人,赫然正是那天在寒山寺外遇到的那位香客。
陆渊往主位上一坐,语气隨意的问道:“林姑娘要见陆某,有何事?”
这一瞬间,林汐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那天在寒山寺外,我已经自报家门,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在找少白。”
陆渊微笑頷首:“是的。”
林汐瑶顿时面露不悦之色,质问道:“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陆渊笑了笑,反问道:“我该怎么说呢?说你的傻弟弟半夜闯进我家要杀我,被我拿下,关了起来?”
林汐瑶顿时愣住,心中生出了更多猜疑:“这么说,从寒山寺开始,你就知道我迟早会找上门。也就是说,你有很多天时间掩盖少白来过的痕跡。如果是这样,你们告诉我的事情,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
陆渊笑了笑,嘆道:“不出所料,要解释清楚一件事,比做一件事难得多。也罢,我给你指一条路吧。想找你弟弟,去金砂帮看看,我估摸著他差不多应该到了。”
“什么意思?”林汐瑶刚从金砂帮总堂过来,听到这话,更加疑惑。
“不想解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陆渊拿起茶杯,吹了吹气,端茶送客。
林汐瑶哪里肯就这样离去,但她还能保持冷静,吩咐两名林家堡弟子前去金砂帮查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