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盼著我去吗?”香菱揉著衣角,忸怩相问。
“为夫因果业力太重,怕连累你。你若是决定要去,让巧儿多带些用度,与你一同去。”陆渊握著她的手,轻轻揉捏,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香菱指著池中红鲤,问道:“相公觉得这些鱼儿想出去吗?”
陆渊看著那几尾在池水入口游弋的红鲤,笑道:“定是想的。”
香菱走过去,伸手招一招,那些嗅到她身上药香的红鲤便都聚了过来。
她背负双手,嫣然笑道:“它们就算出去游玩,我回来的时候,它们定也愿意隨我回来。”
陆渊展顏笑道:“是啊,这池里的鱼,都喜欢追著你跑。”
“相公呢?”
“嗯?”
香菱目光灼灼的望来,眼中满是希冀:“相公想我留下吗?”
陆渊早已经到了不需要隱藏心中念想的年纪,頷首答道:“想。”
香菱眼中似有满山桃花骤开,儘是欢喜。
她在海棠树下,翩然旋转一圈,引得海棠花瓣漫天飞舞。
“今岁春雷响时,相公说,想要那花隨你意,风隨你意,天下都隨你意。香菱管不了其他,只能管著自己,既然相公想,香菱便隨你意。”
陆渊看到她在海棠树下的一舞,即便不曾学过舞,只是隨心几步,也美得不可方物。
看著这只应天上有的人儿,陆渊不免有些动容,在心中暗暗发誓:哪怕只为不负你的韶华,也要修满肉身境,与天爭一爭命。
香菱心结解开,嫣然笑道:“既然相公要我留下,那我去告诉慈英仙姑,说我不走了。”
她说著便脚步轻快的跑回暖阁,像只百灵鸟一样,高兴的说道:“仙姑,相公说了,不想我走,我不去慈航斋了。”
暖阁里。
慈英道姑眉头紧锁,说道:“贫道方才不是说了吗?你那相公因果业力很重,三年內必有大劫,你与我去慈航斋修行,才能避过此劫。为何你不肯相信?”
香菱先摇头,然后又点头,答道:“我信的,可是……越是这样我越应该留在相公身边。”
慈英道姑嘆了口气,取出一张叠成三角的护身符,塞进她手里,叮嘱道:
“也罢,见你这般欢喜,劝你也无用。你且记著,若遇劫数,这张符或许可以救你一命。三年之后,你可凭此符上琼华山见我,若你我缘分未尽,或许还可以再续师徒之谊。”
“多谢仙姑。”香菱仔细收好护身符。
慈英道姑告辞离开,香菱赶忙跟著送出门去。
经过凉亭时,慈英道姑深深看了陆渊一眼,责问道:“你这般决定,若害了她,会后悔吗?”
陆渊陷入沉默之中,不知该如何回答。
心中也在问自己,若爭不过天命,害了香菱,自己会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