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號庄园的宋山並不是唯一一个过来投靠的。院办的门槛就快被踏破了。
林林总总三十多號人,先后来到院办跟李青靠拢。有的是庄园主亲自来,有的是家族派来的代表,有的带著厚礼,有的空著手但姿態摆得极低。
他们来了,坐下,寒暄几句,然后直奔主题——我们愿意为主事效力,愿意配合税收工作,愿意为主事分忧。
李青来者不拒,一一接见,一一收下他们的投诚信。
有送物资清单的,有送情报的,有送人情的,还有送儿女的,那个他没收。他不是什么圣人,但他还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麻烦。
他没有在外面宣扬这些事,但李青相信,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下院就这么大,庄园之间互相有眼线,家族之间互相有联姻,没有秘密能藏得住。
谁去了院办,待了多久,出来的时候表情如何,这些信息在当天晚上就会被送到各家庄园主的手里。
不过李青不在乎,这些人来投靠他,不是因为他多有魅力,也不是因为他多有能力,而是因为他们有求於他。
有的是需要他的庇护,有的是需要他的资源,有的是需要他的政策倾斜。各怀心思,各有所求,但至少表面上,他们都站在了他这边。
“去叫何松过来。”李青朗声对著侍从说道。
“是。”侍从答应下来,隨后拿起玉佩开始联繫何松。
李青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扶手。何松这个人,他用著还算顺手。
杂物堂负责人在下院不算什么大官,但何松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对下院的情况了如指掌。谁跟谁有仇,谁跟谁有亲,谁背后站著谁,谁手里捏著谁的把柄,这些事,问何松比问任何人都管用。
没一会儿功夫,何松就来到了院办。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李青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守在院办附近。
何松进门,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主事。”
“坐吧。”李青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对著何松说道。
那笑容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冷淡,恰到好处地维持著一个主事对下属应有的態度。
“谢主事。”何松在椅子上坐下,还是老样子,只坐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李青没有马上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何松也不催,安安静静地等著,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您什么时候说我都听著的样子。
“我这边虽然说是在咱们下院待了八年,但是对於很多情况还並不是很理解。”李青放下茶杯,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天,“这两天又有很多事情,也没顾得上了解一下咱们下院的情况。你在这边待得久,对於77、34、54这些庄园肯定有很多了解。”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何松听懂了。
不是了解一下,是你给我摸个底。
那些来投靠的人,李青一个都不信。他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他们的家底到底如何,不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里。
他需要一个人告诉他——这些人,到底值不值得收。
何松沉吟了一下,他刚才確实在杂物堂,但院办这边的动静他一直在留意。谁来了,谁走了,谁待了多久,这些信息早就有人传到他耳朵里了。
77號庄园宋山是第一个,这个他知道,后面的那些,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熟,但大概的名单他已经有数了。
“主事吩咐,我自无不可。”何松拱手,“只是將在下了解的情况跟主事说一声,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主事见谅。”
他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我说的是我了解的,不一定对,您別全信。这样万一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他可以把锅甩给信息不准確。
李青点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