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苦奋斗,自强不息。”李青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站在主位前,没有坐下,就那么站著,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都在看他,有人低著头,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眼神闪烁,但没有一个人接话。
他顿了顿,等了几息。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过去十几年的债务摆在那里,很多人都已经享受到了足够的好处。”李青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越来越重,“这个时候就更得努力建设。这个债务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是我们下院集体承担。”
他说集体承担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不是你们承担,不是我承担,是集体承担。
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责任,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跑不掉。这是话术,也是事实——十二年的窟窿,不是他李青一个人能填上的。
如果这些人不配合,他死,这些人也好不了。
徵税队会把他们每一个人的家底都翻出来,会把他们最后一滴油水都榨乾。
所以,集体承担。
没有人回应。不是不想回应,是不敢。生產小组的方案已经发下去了,各家的认购清单已经確定了,徵税队的名单已经公布了。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支持?得罪那些还没表態的人。反对?得罪主事。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
李青不在意他们的沉默。他本来就不需要他们回应,他只需要他们听话。
“之后各个庄园该承担什么生產任务,也会在通告中列出。”他竖起一根手指,“重点是要快。我们的时间只有两年,两年內必须得將所有拖欠税款全部还上。”
他再次强调两年,让这个数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两年,十四年的税款。
这个数字他算过无数遍,每算一遍都觉得不可能。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犹豫,不能表现出任何怀疑。
他是主事,他要是露出一点这事可能办不成的意思,下面的人就会立刻鬆懈,就会开始找退路,就会在背后捅他刀子。
所以他要说必须,要说一定,要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是要爭先,要敢为天下先。”李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也变得凌厉,“如果发现有人生產懈怠,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严惩不贷。这四个字说得不重,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分量。88號庄园的废墟还没凉透,那些被处决的劫修的坟头草还没长出来。严惩不贷不是威胁,是预告。
李青停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之后修炼物资也会严加管控。”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內容更加扎心,“禁止修炼物资私下流通,必须得得到经营权之后才能出售。如果发现有人私下售卖流通,则追加惩罚並进行罚款。”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明显变了。有人皱眉,有人咬牙,有人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修炼物资——这是所有人的命根子。
灵草、灵丹、灵符、法器、道经——哪一样不是修炼物资?禁止私下流通,意味著以后买什么东西都要经过院办批准,都要有“经营权”。经营权在谁手里?在李青手里。他说谁有经营权,谁就有经营权;他说谁没有,谁就没有。
这是把刀,架在了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但李青心里清楚,这一条不可能真的禁绝。他对下院的掌控力没有那么细致,那些庄园、家族、野修、求仙者——他们之间的交易网络盘根错节,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想靠一纸禁令就全部掐断?做梦。
所以他真正的目的不是禁绝,是掌控,面上所有人都得听从他的指挥,坊市也必然得受到限制。
至於下面的黑市或者別的流通方式,只要不是太过火,那他也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真要是惹火了修士群体,他这个主事唯一的结果就是提前下台。
他再厉害也只是在下院院区范围內,离开法阵范围,他就只是一个练气修士,身上还没有多少法宝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