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胎息入海。
林虞睁开了眼睛。
“金性……【胎息】……果然,果然。”
眼中浮现出恍然与疲惫的模样,感受著下府气海中那一点活泼的真息,林虞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此世重生以来,最为发自內心的笑容。
秉境,或者说胎息一层,並没有让他的生命本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因为催动金性,心识过耗,他此时此刻的心力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几乎下一刻就要昏沉睡去,不省人事。
但是,驾驭【沉木】金性,外化灵气,內转灵蕴,成功让自己踏入了胎息一层,却至少让林虞收穫了两个结论。”
“两个至关重要的结论!”
“其一,此世虽是绝灵之世,无法从低到高开拓修炼道途,却可以从高到低,以位格至高的金性催化灵气灵蕴,化无为有,奠定我道途基础。”
“其二,我成功验证了,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並非证金的心魔幻境,也不是上修的手笔……至少不会是真君,甚至道胎仙人的手笔。”
“……当然,倘若这背后是仙君、金仙手段,那也认了。金仙者,果位都无法容纳其神妙,几与整片天地对等。万劫不灭其性,天道不加於身。”
“正因位格与天地等同,天地无法容纳祂们,所以前世那些传说中的仙君都离世绝俗而去。”
“若是这样的人物出手,想要遮盖果位与金性之间的牵连,將我牢牢欺瞒下去恐怕並非不可能。可是……
“那对我来说,和真正的穿越重生又有什么区別?”
“不落金仙的手段,和跨越两世的玄奇,都是我完全无法理解其神妙,如同天地意志一样高高在上的存在。”
一样样念头浮现林虞心头,俱都掩埋在心底。
思之种种,最终还是化为无形。
心识耗尽的疲惫摄住了林虞全身,就连他识海深处的那点金性都已散去乌光,神华自敛。
自行运转《宿伏灵柩经》,以秉持住气海中那一点真息,林虞终於支撑不住了,便在【白阳观】这一间宿房的床上沉沉睡去,和衣而眠。
旁边窗户开著,清亮的月光探了进来,照在他的身上。
无形无质,薄如浅水。
但以林虞为中心,那华光却丝丝扭曲起来。
整片天地之间,都似乎有一种无形无质的气息自林虞身周蔓延开去。
……
江松静今晚睡得並不安稳。
自黄昏时林虞入观后,他心中所受到的衝击一波接著一波,駢连不止。
虽然到最后表面上恢復了平静,但等回到房间,安顿歇息下来后,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却又一一涌上心头。
“林虞……林虞……”
江松静半躺在床上,口中念叨著这个名字,轻轻转过了脑袋,朝自己这边的房间窗户外看去。
这边厢是【白阳观】的主臥房,与那边供人借宿的客房相对。
侧首而望,能看见那边的窗户张开著。
只是,就算今夜的月色如此明亮,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让人无法看见那宿房中的动静,更解不开江松静心中的疑惑。
“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日所见的景象一幕又一幕地在眼前浮现,化作江松静心中的踟躕。
“他对玄真天一两道正统的道论、法脉如此熟悉。就连我们【白阳观】的字辈谱系都知之甚详,可偏偏又不是入册的道兄,或者是在室的居士……世界上真会有这么古怪的事情么?”
“还有我【白阳观】正统法脉……居然传自可以娶妻生子,入世红尘的天一,而非清净修丹,出家脱俗的玄真……倘若师父泉下有知,真不知道他该如何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