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也要前往同一方向,但始终保持著十余步的距离,既未靠近,也未落后更多,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迴廊中行走,只有鞋底与石板接触的细微声响。
迴廊尽头,一座古朴的木楼静静矗立。匾额上“藏经阁”三字朴拙有力。
阁內光线透过高窗洒落,明亮而柔和。空气凉爽乾燥,瀰漫著旧纸、灵墨和防虫香料的复杂气味。
玄目光短暂地掠过伊势清子,瞥见她径直走向標有“诅咒·祓禊·封印术类”的分区,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玄目標明確,走向另一侧,那里悬掛著“史籍·舆地·族谱类”的標识。
他的指尖划过一排排或崭新或古旧的书籍,最终停在一卷以深青色锦缎装裱的厚重捲轴上——《尸魂界简史·贵族篇》。
他取下捲轴,走到靠窗的一张宽大长案旁坐下。窗外庭院绿意葱蘢,偶尔传来鸟叫声,更衬得阁內静謐。
展开捲轴,墨跡歷经岁月依旧清晰。开篇便是充满神话色彩的敘述:
“混沌初开,三界未分,魂魄浑沌游荡。时灵王与五圣者出,斩乱象,立秩序,创瀞灵廷,始有贵族……”
文字华丽而充满颂扬,將一段充斥著血腥与背叛的歷史,彻底渲染成一部英雄开创纪元的宏伟史诗。
玄快速瀏览,目光如筛,过滤著溢美之词。
前世记忆中对剧情开始千年前的歷史细节近乎空白,此刻翻阅史书,至少能帮他快速锚定当前时代背景,理解表面上的权力结构。
捲轴篇幅颇长,除了重复课堂所述的五大贵族起源与职责,还夹杂著许多编年记事。
忽然,一段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噬虚现世,恍若太初混沌所生之虚,有吞万象之能。既至,则灵压滔涌,崩贵族之垒,摧散修之眾,尸魂界几为之倾。然终为王属护卫所镇,伏其凶威。距今千七百载矣。”
玄的目光在这段记载上停留片刻,心中迅速推算。
约公元前800年,曾有一只能吞噬万物的喰虚入侵尸魂界,意图吞噬灵王,被灵王宫的兵主部一兵卫和二枚屋王悦击败並重铸为斩魄刀“已己巳己巴”。时间、事件特徵大致吻合。
“『距今千七百载矣的底色明显与周围不同,应该是最近才换上的。既然如此,现在大约是公元900年左右。”
护廷十三队大约在公元1000年创立,大约还有百年。山本元柳斋重国应该已经聚集起后来被收编为“护廷十三队”的暴力集团,而尸魂界与灭却师之间的第一次血战也不远了。
玄收回思绪,继续翻阅捲轴。
捲轴后续的篇幅,大部分用於记载“贵族的光辉事跡”,其中出现频率极高的一个句式便是:“某处流魂街叛乱,旋即被某贵族率眾平定,彰显威仪,秩序重光。”
然而,关於这些叛乱究竟因何而起,波及了多少无辜的魂魄,全部语焉不详。只有结果被浓墨重彩地描绘:贵族英明神武,秩序得以维护,荣耀归於瀞灵廷。
“这套官修史书看不到其他更有用的了。”玄合上捲轴,心中瞭然。
他將捲轴卷好,放回原处,开始寻找可能涉及灵魂理论、灵子本质或古老修炼法门的书籍。
而在藏书阁的另一端,伊势清子正站在一个几乎触及天花板的书架前,仰头凝视著最高层那些覆盖著厚厚灰尘、以特殊符文封缄的古老卷匣。
她纤细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腰间那串温润的念珠。阳光透过高窗,在她素白的衣袍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將她沉默的身影衬得愈发孤独,仿佛一个试图从古老禁忌中寻找自身命运答案的幽灵。
阁內时间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只有翻动捲轴的响动。
玄走走停停,翻阅著眼前的《灵子结构学导论》、《基础灵压测量与控制原理》、《灵压修炼:从入门到入土》。
他並不急於寻找涉及灵魂的內容。一来太有针对性过於突兀,二来很可能找不到相关知识。黑崎真咲只是灵力被虚白浸染,灵魂还未被吞噬时被浦原喜助的方法救下,就算尸魂界最聪明的男人浦原喜助都未必能解决自己灵魂上的问题。
反倒是了解尸魂界对灵力的认知和基础理论,能对比借鑑道门的知识,为修炼打下基础。
儘管有些粗浅的论述在他眼中破绽百出,但也有一些独特的观察视角和实用技巧,值得记下。
早春的夕阳收拢得很快,暮色如浸了水的墨,迅速洇染开来。
玄沿著来时的路返回,在天色黑下来之前回到了熟悉的小院。
从今日起,每天都需要去家族学堂,易筋经和炼气只能改为晚上进行。当务之急是抓紧一切时间强大自身,爭取早日稳固神魂,再想办法在友哈巴赫掀起的血战中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