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抬眼看向千日。
“山本元柳斋重国,”千日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这个人很严厉,教学也很认真。他的脾气和实力一样火爆,去了元字塾只要保持勤奋,实力必然会突飞猛进。
还有,元字塾里不止有四枫院家的人。其他贵族子弟,还有一些天赋出眾的平民,都在那里学习。你可以多交些朋友。”
千日靠在廊柱上,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道:
“你现在年纪小,可能还没意识到——人脉这东西,有时候比实力还重要。一个人再强,终究独木难支。多结交一些靠谱的朋友,以后遇到事,至少有人能搭把手。”
玄点了点头。
千日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山本元柳斋的过往战绩、实战演习时怎么保存体力、在元字塾怎么发送信封……零零碎碎。
夜色渐深,玄起身告辞。走到院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千日坐在灯下,对玄摆了摆手,然后继续低头看那捲被他嫌弃了一整天的文书。
玄推门离开。
回到小院,已近子时。
月光洒落在院中的樱树上。一半的枝椏早已枯死,树皮剥落,露出乾枯惨白的內里;而另一半,几朵晚樱还在倔强地绽放著,粉白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抖。
四年了。
他刚穿越时,这棵树就是这般模样。一半枯朽,一半盛放。如今四年过去,它依然如此——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停滯了一般。
玄忽然想起,如果在元字塾毕业后就离开四枫院家,意味著很难有机会再看一看这里。
他闭上眼,心念微动。灵子重构的过程已经熟悉到近乎本能——骨骼延展、肌肉重塑、羽毛覆体。几个呼吸后,他化作一只梟振翅而起。
夜风托起羽翼,带著他升上高空。
从空中俯瞰,四枫院族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连绵的宅邸,错落的檐角,训练场、藏书阁、主屋、侧院……每一处都承载著这四年的记忆。
玄低头看向自己的小院——那间曾经无人问津的小屋。此刻它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窗內没有灯光,仿佛四年前刚穿越时的模样。
玄飞过千日的侧院——千日还坐在灯光下,不知何时已经睡著了。手上还保持著握著文书的姿势,但手中已是空无一物。
玄飞过演武场——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玄飞过藏书阁——这座古朴的木楼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四年时间,他终日修炼,从未好好看过这片族地。此刻从空中俯瞰,才发觉它原来这么大、这么复杂——有明亮的灯火,也有幽暗的角落;有温暖的羈绊,也有冰冷的规则。
奈何前路漫漫,未来的战爭让玄不能停下。此时的友哈巴赫是否已经统一灭却师,占据北欧养精蓄锐?玄不知道。
启程那天的清晨,天还没亮,玄就醒了。
他起身整理行装。东西不多——换洗的衣物、喝水的水筒,腰间的斩魄刀。
玄看向立在屋角的木人桩,並不打算带著它进行长时间瞬步,毕竟他才练了几年瞬步,远不如瞬神夜一那种程度。
吃过早膳,天色已经大亮。玄背上行囊,推开房门。
晨光洒落,將小院染成温暖的金色。那株半枯的樱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落,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
路过贵族街边缘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
四枫院千日。
他穿著便服,银白色的短髮在晨光中染上一层淡金。看到玄后,他咧嘴一笑,远远地挥了挥手。
玄也挥挥手,脚步坚定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