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县君,郝吏目这般遭遇,实乃天灾,非是我等办事不力。好叫县君老爷知道,如今就连六合城外的胭脂江都干得见了底。。。。。。”
见到沈老爷眉头一皱,陈运谦赶忙一转话锋:
“这般情形实在是征不上粮,如今之计,只有向城外几处大户求个支棱,稍稍借些许粮谷填上,待到明年再行迴转才是。”
沈老爷这才拨云见日,轻轻笑了一声,终於从桌案上站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等这个答案已经很久了。
“哼,看来还是有办法的,你们这些狗吏总是耍这些滑头。”
“著郝吏目停职反省,待到秋粮上记过后再来议论罪过。徵收秋粮这件事情,暂时交给陈典吏去办,办得妥当了,我自是赏罚分明。”
隨著府君老爷发话,场上眾人纷纷行礼称是。
沈老爷冷哼一声,也不说別的,轻轻一挥衣袖,领著幕僚邵师爷一併往堂后去了。
直到听不见沈老爷的声音,场中的胥吏们才纷纷鬆了一口气
只见边上先前那两名高大胥吏赶忙从大堂边上抽出担架,上前將郝吏目安稳地放在上面趴著。
周遭的胥吏赶忙围了上来,陈运谦自是排在前头,陈怀安借著距离只稍稍落后了自家叔叔半步。
就在叔叔陈运谦的眼神示意下,陈怀安赶忙向著趴在担架上的郝吏目小声告罪,一併奉上伤药:
“卑职让郝四爷受罪了。。。。。。。”
大乾朝的州县里,最大的就是县令县太爷,
县太爷之下便是两位佐贰官,乃是县丞和主簿,这便是二爷。
三爷是县中学官,就是教諭,而郝仁身为吏目,乃是胥吏之首,自然是四爷。
郝仁只是趴著,轻轻摆了摆手,止住了陈怀安的言语:
“不关小陈的事,小陈用刑的手艺愈发的精进了,连柳条都能抽得这般雅致。有什么话都去承发房里一併说,这里是县老爷的地盘,我们还是少说些话。”
这话说得中气十足,浑然不復先前那般有气无力的模样。
好些机灵老道的胥吏见此情景心中陡然一惊,却是瞬时明白了这中间的操作。
先前这陈怀安的柳条竟然是只抽得郝四爷破了皮,露了血肉。
看著悽惨,这中间却是连半点筋骨都未伤到。
柳条可不是板子,不好找到使力的位置,
能將柳条用到这般地步的,整个六合城中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位来。
知道归知道,可实情是不能点破的,眾人听了郝四爷的话,只將目光投向陈运谦。
陈典吏立刻微微頷首,眾人赶忙簇拥著担架上的郝四爷往外去了。
先前架著郝四爷的两位高大胥吏赶忙打开正堂的偏门,
一股刺冷的秋风却是径直灌了进来,顺著大堂吹得呲溜直响。
眾人这才发现院外已然落了一层薄薄的细雪,
雪还在下,却是下得不大,搞得地板有些滑溜,眾人硬著头皮,也只能小心往前头继续去了。
却是不知几时,陈怀安已经落在了队伍的后头。
他看了看地上已经被踩成灰褐色的脏雪,又看了看天上还在洒落的晶莹,
终於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贼老天,到了晚秋才降雨,这世道叫人怎么活?”
只下一息,他的胸口倏忽一暖,一道细小的金色字幕瞬时映入眼帘。
【外圆內方,託庇义士,人道功德加三】
【当前功德值: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