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作秀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那艘高大楼船上,李出尘很快点了徐副千户的名。
“徐大哥,带两壶酒,两匹布,下去赠与那两个好汉,只说我记住他们的名號了,让他们领著百姓速速散去便是。”
徐冰安然领命,当即点了几个緹骑的名姓,带著物件上到岸边。
未过一刻钟,人群便是让开道路,
伴隨著縴夫用力,漕船摇摇晃晃沿著徐公渠挤了过去。
饶是如此,那两个唤作曹大与苏鹏的流民首领依旧不肯,领著十几个青壮一路相隨。
一直送到船队离开徐公渠,进入飞云江,那十几人方才在岸边停住脚步,化作一排渺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相较於温润的胭脂江,飞云江要粗獷好多。
此处江面开阔,潮水奔涌,放眼望去,只见水天一色,碧波万顷。
午后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泛起粼粼金光,偶尔有江鸥掠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这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但经歷了先前那么一遭,船上诸多緹骑却都提不起兴致。
就在周彦的领头下,眾人用过午膳,纷纷回了船舱各自安歇。
陈怀安也是如此。
才回到屋內,陈怀安紧闭门窗,將外界的阳光与江风隔绝开来。
舱內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几缕光线从木板缝隙中漏入,在空气中勾勒出浮尘飞舞的轨跡。
就在这份浑浊中,陈怀安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只一瞬之间,他的意识便沉入了那一片玄妙所在。
这次江州的賑灾救人获得的功德值数量超过了陈怀安的想像。
他从未一次性获取过如此多的功德值。
而且陈怀安敏锐地注意到这次获得功德的判词有了新的变化。
往日无论是杀人,亦或是救助,获取功德值的判词至多不超过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有一句。
大体上不过是讲述事情的经过,隨后就是功德值的获取。
可是这一次,判词上却是多了一句话语。
“天道垂青”。
毫无疑问此次功德值如此多,必然与这额外的一句判词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天道?
细细琢磨,陈怀安愈发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这个世界,难道真的存在某种拥有自主意识的“天”?
它高悬於九霄之上,冷漠地俯视著芸芸眾生,將万灵视作棋子,肆意摆布?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一切生灵的挣扎、奋斗、悲欢离合,在它眼中不过是一场编排好的戏剧?
若果真如此……
陈怀安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