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安只將先前李、周、徐三人的教导稍稍改换了说法,掐掉了有关气运崩解的內容,向柴超转述了一遍。
柴超心中很快就有了数。
就在前往天守阁的路上,他刻意与陈怀安缓步並行,不疾不徐地分说起来:
“你初入先天,待会儿入阁,首要便是挑选一门合宜的心法。所谓『內练一口气,练的便是这口先天真气。心法一道,正是教你如何更精妙地吐纳、导引、温养这口真气的根本法门,是未来一切神通的基石”
“不过周三郎说的没错,阁中不少心法传承不全,留有缺憾,你需注意心法前面的名称,凡是冠有姓氏的,你最好不要选。若是你非要做选择的话,那最好在周、李二族的心法中选择。”
经歷先前那一遭派系倾轧的场面,陈怀安哪能不明白这番深意。
这选择心法不是简单的挑优拣劣,更有可能涉及到一个政治站位的问题。
身为先天高手,一旦修至先天中期,想要更进一步,寻求资源、功法、乃至突破瓶颈的指引,怎么可能不求人?
饶是你尽心尽力,品性端正,可一个修炼了“外人”心法的武者,在那些门阀大族眼中,终究隔著一层,难以真正信任,更难被视作心腹。
“先天功法颇为玄妙,有些功法乃是相辅相成,有些功法却是互相衝逆,你初入天守阁,眼花繚乱在所难免。稳妥起见,我建议你在《引气锻体诀》、《五腑锻源诀》、《朝霞牵引法》这三门中择一入门。”
“此三者皆是本朝太祖精心筛选过的法门,中正平和,根基扎实,后续衔接大多数通用武技也较为顺畅。”
一路行来,多是柴超在说,
陈怀安静静聆听,偶尔頷首。
正说话间,柴千户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彼时已经能远远见到天守阁的大概轮廓,
也就是镇抚司当中一间约莫三层楼高的小阁,檐低调,门庭朴素,在巍巍宫闕间毫不起眼,若非有人指引,极易被人忽略。
陈怀安先是一怔,他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凭著在衙门中歷练出的本能,右手下意识探入怀中。
才摸到些许散碎银两,陈怀安又觉得有些不妥当。
寻常衙门来往都是银两打点,这到了宫中,怎么都该大气一些。
初来乍到,陈怀安確实不懂镇抚司的规矩,
但礼多人不怪的道理在哪里都是行得通的。
陈怀安一咬牙,忍下心头那丝骤然紧缩的肉痛,从怀中取出那两张小心折好、以备不时之需的一千两面额银票。
他抽出一张,將纸张边缘抚平,隨即双手稳稳托起,恭敬地奉至柴超面前。
柴超面上带笑,只用眼神微微一撇那张叠的方正的桑皮纸,
心中就大概知道,
柴超面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
目光只在那叠得方正、质地精良的桑皮纸上一掠,心中便已瞭然。
这小子,倒是个懂礼数的,用的还是天象钱庄银票。
他神色自若地伸手接过。
然而,就在指尖触及银票、感受到那迥异於寻常百两银票的挺括厚度,脸上那从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滯了剎那。
怎么……这么多?
往日的“惯例”,不过是一百两。
这整整一千两……
这小子是真不懂规矩,还是……別有所图?
柴千户捏著那张实实在在的一千两银票,一时竟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怀安见他这番神色,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自己应该是给多了,而且多了不止一点。
不过送礼没有拿回来的说法,
饶是心疼钱財,陈怀安也是立即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