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满仓暂时没把张標被狗追的事儿看得太重,毕竟狗不同於人,是传不出去什么閒言碎语的。
唯一知道张满仓在三娘家过夜的,也就只有那位里正刘富贵。
而通过这些天对刘富贵的了解,张標父子也知道他是个好心肠的人,不会閒得没事儿乱传什么閒话。
张满仓就暂时把心思放在了春耕上。
挑好了种,便是晒种、浸种、消毒、催芽的流程。
这个流程,张標就不怎么看得懂了。
张满仓把那些挑出来的种子摊晒了两天,又用醋水过了一遍,接著又在草木灰里过了一遍,最后,还用粪水过了一遍。
这些天,张满仓尤其的上心。
上心到了什么程度呢——张標一泡尿,都得憋到地里去尿。
用张满仓的话来说,这叫施底肥,为作物的前期生长打底。
待到播种的时候,张標终於又使上力了。
张满仓走在前面,把备好的种子一路撒布到地里,张標则是扛著锄头跟在后边,一路走,一路把张满仓播下的种子浅埋,再踩上一脚。
“土大概要埋五六公分深,埋浅了容易遭旱,埋深了难出苗。”这是张满仓的原话。
播种的过程还算顺利,但逐渐的,却发生了一件让张满仓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的事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刘家庄里开始有人传起了閒话。
閒话的內容就和张满仓有关:庄户里那位俏寡妇三娘夜里耐不住寂寞,趁著帮人砌灶的功夫,悄悄偷了汉子。
这话里话外虽然没点张满仓,但,这庄子里能找三娘砌灶的人有几个?
甚至,这故事越传越广,还逐渐传得有鼻子有眼:据说三娘偷的那汉子,当天夜里摸黑回来的时候,还被狗撵了一路,並且这事儿还有很多人作证——那天夜里庄子里的狗吠声的確吵了一夜,许多人都听到了。
张標发誓,这一段就纯纯的是子虚乌有了。
被狗撵的是他,又不是张满仓!
……
让张满仓彻底爆发的,是有一天刘栓找到了张標家里,挤眉弄眼的对张標说:“彪子兄弟,你听说没有?就你们家请来砌灶那个三娘,偷汉子了!”
张標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你听谁说的?”
合著刘傻根还不知道三娘偷的那汉子就是自家老头子呢?
“庄上都传遍了!”刘栓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的说:“说是那天夜里,庄子上的狗叫了一整夜,后来有人看见一个黑影从三娘家的方向摸黑出来,一路走一路被狗追,跑得那叫一个快……”
话还没说完,刘栓就被张满仓提著扫帚赶出了家门。
等到张满仓一脸愤慨的坐回院子里的时候,张標终於没忍住,问:“爸,那晚……”
“啥事儿没有!”
张满仓显然气上头了,愤愤道:“我这鸡母眼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算是想办点什么事儿,那也得能找得准裤腰带在哪儿才行啊!”
张標努力地用上嘴唇压著下嘴唇,没笑出来。
能让老张头这么严肃的一个人说出这话来,说明那天晚上是真的没发生啥了。
张標问:“那……咋办?”
老张头说:“赚钱!吃肉!治鸡母眼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