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当事人都各自给台阶了,这事儿也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刘栓急忙拉著张標就走。
张標没再说话,跟著刘栓往前走。
可走出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又有刻意压低的声音:“看吧,还维护三娘呢?”
“那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嘘,人没走远呢!”
张標这次没回头。
果然,愚昧和刻薄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
因为路上发生了这事儿,俩人一路上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沉抑。
好在,俩人很快就到了刘栓家。
刘栓家比张標父子的土坯房规整些,院墙是用土坯砌得整整齐齐的,院子里堆著几捆晒乾的秸秆,墙角还搭著个简陋的鸡窝,几只母鸡正蹲在里头刨食,见到两人进来,咯咯叫著扑腾了几下。
刘栓瞬间如释重负,冲里面喊:“爹!大伯!彪子哥来了!”
屋里立马传来一阵脚步声,刘重三扛著一把锄头从里屋走出来,脸上还沾著些泥土,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紧隨其后的,是一个比刘重三年长些、头髮花白的老汉,眉眼间和刘重三有几分相似,想来就是刘栓的大伯刘重二了。
两人见到张標,都连忙停下脚步,刘重三放下锄头,搓了搓手上的泥,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彪子兄弟,劳烦你跑一趟了,快进屋坐,快进屋坐!”
刘重二也跟著点头,语气有些侷促:“多谢彪子兄弟肯帮忙,辛苦你了。”
办正事儿了,张標也没把情绪带过来,客气笑道:“刘叔,刘大伯,客气了,多大点事儿,写份契书而已,不用这么见外。”
刘重三领著张標进了里屋,刘重二和刘栓也跟了进来。
屋里比张標家整洁不少,靠墙摆著两张土炕,中间放著一张四方木桌,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笔墨看著有些陈旧,毛笔的笔毛都有些散乱,纸张也是粗糙的麻纸,边缘还带著毛边,但看得出来,是特意备下的,比平日里用的草纸规整多了。
“彪子兄弟,你坐,俺去给你倒碗水。”刘重三说著就要转身,被张標拦住了:“刘叔別忙,先说说分家的事儿,把该写的条款都捋清楚,省得写漏了,回头再麻烦。”
刘重三和刘重二对视一眼,都坐了下来。
刘重三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严肃起来:“彪子兄弟,俺跟你大伯商量这分家的事儿,也有大半年了,今儿就劳烦你帮俺们写清楚,免得往后兄弟俩闹矛盾。”
刘重二也开口了:“俺们兄弟俩,一辈子没红过脸,如今孩子们都大了,栓子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再挤在一个院里,確实不方便,分家不是生分,往后还是一家人,只是各自立户,踏实过日子。”
张標隨意的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这俩人很明显没说实话。
如果在发生刘富贵那档子事儿之前,张標或许还会打听一下这俩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但现在,他早就没了那份心思。
他问道:“刘叔,刘大伯,你们放心,我一定把条款写清楚,不偏不倚,保证你们都满意,你们先说说,田地、房屋、农具,还有家里的粮食、物件,都怎么分?”
公事,就该公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