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是木头的,刷著黑漆,漆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门楣上掛著一块匾,匾上写著两个字,字跡有些模糊,张標眯著眼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是“迎春阁”。
张標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地方搁后世,大概就是个城中村的髮廊档次,门脸不大,装修也说不上讲究,就是普通民房改的,连门口的石阶都磨得坑坑洼洼,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这种地方要找著什么极品货色有点难,但找个对付得过去的泻泻火还是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兜里那三十个子儿够不够用。
张標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便往里开了。
院子不大,是个天井式的格局,四面都是屋子,院子中间摆著几张方桌,桌上搁著茶壶茶碗,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穿红著绿的女人坐在桌边嗑著类似瓜子的零嘴,见张標进来,抬起头,眼睛一亮。
那个年长些的女人站起来:“哟,这位爷,头回来啊?”
张標扫了她一眼,三十来岁,浓妆艷抹,但脂粉遮不住眼角的细纹,身材倒是丰腴,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也还算细。
搁后世,这姿色也就能在巷角里站个街。
但张標不挑。
当然,最主要还是没钱。
“有酒么?”张標问。
这话就问的有讲究了。
就好比后世,你头一回去到一个洗脚城,你不能进去就问人有没有姑娘睡,你得问这地儿能洗脚不,有什么套餐,因为人家招牌上掛著的就是洗脚城,而不是嫖娼会所。
至於怎么判断能不能嫖……
眼下这个大明王朝,那也是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大明不禁嫖娼的情况下,这家招牌上依旧掛了个“酒”字儿,但你就得按它的规矩来。
果然,听到张標这么说,那年长的女人眼睛一亮,立马侧身引路:“有有有,爷您里边请,里边请。”
张標跟著她往里走,眼光不自觉就停在了这女人后半身上,她走起路来,那腰肢扭得就跟水蛇似的,嘴上同样也没閒著,“爷瞧著面生,是打乡下来的吧?”
张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张標被引到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
“爷稍坐,奴家姓王,您叫王妈妈就成。”女人自我介绍了一句,又试探著问,“爷是来喝酒的,还是……”
“王妈妈这儿,酒是怎么个喝法?”张標直接问。
这就相当於是明牌了。
王妈妈立马眉开眼笑道:“一杯水酒,十文,陪您说说话,解解闷。添个果碟,二十文,姑娘给您唱个小曲儿,弹个琵琶。再添个过夜的钱,那就是翻个跟头了,六十文,姑娘陪您到天明。”
张標揉了揉鼻头。
自个儿就带了三十文,连过夜的零头都不够,至於那二十文的弹个琵琶,不用想也就只能过过手癮,没意思。
他想了想,乾脆问道:“你这儿就没个喝杯酒就走的?”
王妈妈一愣,脸上的热情立马少了小半,说:“快酒三十文两刻钟,喝醉不包出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