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栓。
张標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刘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刘栓身后,几个官差朝著他奔了过来,边跑边喊:“站住!”
跑不掉了。
……
张標和张满仓,以及刘栓,三人都被那几个官差押著,朝庄子里那棵大槐树下走。
张標和张满仓还好,只是各自被两个官差拿刀架著往前走,但刘栓却被五花大绑了起来,脸上肿了一块,是被一个官差一拳打的,屁股上还被猛踹了好几脚——因为他之前在跑。
离那棵大槐树越来越近,张標也大概看清了前面发生了什么。
大槐树下围了一圈人,都是从庄子各个方向聚过来的庄户,但他们一个个都缩著脖子,远远站著,谁也不敢靠近。
大槐树下停著一辆囚车。
那囚车不大,木头做的,上面还沾著干了的泥巴,车轮子陷在土路里,歪歪斜斜的,一个穿皂衣的公差正蹲在车边,拿手里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抽著车轮上的泥。
囚车里面关著的,是刘富贵。
“待会儿別出声,少受点罪。”张满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声音不大,但肯定能被身边的几个官差听到。
张標下意识看了看身旁的几个官差,他们没有反应。
或许是张满仓的交代也正符合他们的心意。
张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虽然有点丟脸,但张標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慌了。
他没经歷过这种阵仗。
上辈子在工地上,顶多见个城管执法,再严重点也就是派出所来人,那还是因为两个工头打架闹出了血,可那阵势跟眼前这个比,简直跟过家家似的。
在县衙门口见著的那两根拴马桩时刻在提醒他:这是封建王朝,是隨时能要人命的。
几个官差押著三人,很快便到了那棵大槐树下。
平日里那个笑嘻嘻、没事儿就冲人齜牙花的里正,这会儿被五花大绑,绳子从肩膀缠到手腕,又从手腕缠到腰间,勒得他整个人都佝僂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脸涨得通红。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刘富贵抬起了头,一眼就和张標父子对上了,然后,便激动的大喊:“对!差爷!就是这俩父子!他们俩在县城里替人代书写状纸!我举报!”
“闭嘴!”那个穿皂衣的公差猛地转身,一鞭子抽在囚车的木栏上,“啪”的一声脆响,木屑飞溅。
刘富贵瞬间闭上了嘴。
但这会儿,张標却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毫无疑问,这些官差是来抓刘富贵的。
至於原因——大概率就是胡惟庸的事儿。
但刘富贵儿这人贱的很,或许是抱著拖人下水的心思,也或许是抱著戴罪立功的心思,把张满仓在县城里替人代书写状纸的事儿给抖了出来。
这会儿,张满仓明显也反应了过来父子俩被人抓的原因,他急忙辩解:“官爷,误会了,俺们就是识得几个字,帮乡亲写个家书什么的,没……”
话没说完,那皂衣公差便抬起下巴,问道:“王史,你们认识不认识?”
张满仓沉默了一瞬。
就这一瞬,张標知道,完了。
刘富贵这狗东西把什么事儿都交代了。
皂衣公差见张满仓不说话,咧嘴一笑:“那行,齐活了,一起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