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穿著皂色公衣的衙役从平静的刘家庄穿过,自然引起了庄户人的注意,刘家庄的人初看到是一群官差路过时,都下意识装作没看到,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官差中间的张標,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复杂。
张满仓赴任五河县知县的事儿,庄户人是都知道的。
所以,他们也都知道张標如今是名副其实的“县公子”。
而当初,庄户人因为刘富贵的事儿,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疏远张標父子,眼下,见到张標衣锦还乡,脸上都有些掛不太住。
张標假装没看到那些目光,径直往自家院子走。
李延龄跟在后面,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庄子,问:“张標兄弟,你们父子就是在这儿住了大半年?”
“嗯。”张標应了一声,推开院门。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土坯墙,破木门,灶台蹲在墙角,灶膛里的灰还是走那天留下的,一段时间没人住,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角那几捆乾柴还在,镰刀还掛在门后。
“就是这儿了。”张標侧身让开,“麦子在里屋穀仓,不多,七八个人几趟就能搬完。”
李延龄挥了挥手,几个衙役鱼贯而入,七手八脚地开始搬。
张標站在院子里,看著他们搬进搬出。
爽。
难怪这么多人都爱当官。
当初父子俩把这些麦子从田里收回来的时候,累得那是腰酸背痛,现如今,却只要站在这里指挥別人办事儿就成。
要是没有李延龄,没有胡党,没有那个爱杀人的朱元璋就更好了。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看向李延龄。
李延龄刚好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道:“张標兄弟,喝口水?”
张標接过,灌了一口,是凉的,带著点土腥味。
“李主簿,你说我爹这趟去应天,得多久能回来?”
李延龄想了想:“顺利的话,来回半个月。加上在应天交割、休整,二十天左右吧。”
张標点了点头。
二十天。
也就是说,他得独自面对李延龄二十天。
这会儿,李延龄的目光却带著略微的惊诧,看著那些忙进忙出的衙役,问:“张標兄弟,没记错的话,你们父子俩是今年才安置过来的流民吧?”
张標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又皱著眉头问:“父子二人,该是分配的三十亩中田吧?”
张標又点了点头。
刘富贵儿当初说过,父子俩分到的那三十亩田靠著河滩,地不算肥,应该就是所谓的中田了。
李延龄脸上的惊疑之色越来越浓,问:“那……为何你家收了这么多新麦?”
……
李延龄点头:“嗯,周郎中这次是领了圣旨下来的,像里正这般无品阶的基层管事人无须押送刑部,可就地处决,原五河县知县、县丞等人,在户部有档,所以需要押送应天斩首。”
张標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里正,竟然连送到应天斩首的资格都没有。
张標又问:“那……刘家庄的新里正选了么?”
“还没呢,这事儿还得令尊回来做决定。”李延龄摇了摇头。
一行穿著皂色公衣的衙役从平静的刘家庄穿过,自然引起了庄户人的注意,刘家庄的人初看到是一群官差路过时,都下意识装作没看到,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官差中间的张標,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复杂。
张满仓赴任五河县知县的事儿,庄户人是都知道的。
所以,他们也都知道张標如今是名副其实的“县公子”。
而当初,庄户人因为刘富贵的事儿,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疏远张標父子,眼下,见到张標衣锦还乡,脸上都有些掛不太住。
张標假装没看到那些目光,径直往自家院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