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万寿宫。
嘉靖翻阅著內阁刚刚呈递上来的奏疏,脸色越来越差,一张一张的宣纸被嘉靖扔在地上。
黄锦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黄锦,你刚刚去內阁就拿了这混帐玩意儿回来。”嘉靖慍怒道。
“回主子的话,这是內阁次辅李春芳亲自交给奴婢,他还和奴婢说了锦衣卫齐大柱只是出於救人心切才卷了进此案中。”
“废话,没有朕的旨意,北镇抚司哪个敢动……”
嘉靖话一顿,语气变得异常可怕。
“他的意思是说,这一尸两命的『仙丹是出自朕之手,朕才是杀人凶手。”
“奴婢以为,他还不敢。”
嘉靖万万没想到三司法审理出这么些东西。
“黄锦你来看看这些,还结案?写份《西厢记》递上来就要结案。”
一想到那本《初级炼气诀》没了著落,嘉靖气就不打一处来。
要是老老实实搜刮民脂民膏,再加上只靠收盐税,要多久才够一百万两银子。
这样一来一回不就半年了,何时才能开始修仙?朕还活不活了?长生之路又从何谈起?。
事实上,倘若国库要增加一百万两银子的税银,其中大臣就要分走几十万,就这还不算各地方层层盘剥的部分。
朕的钱凭什么散给他们。
现在分明隨便安几个罪名就能把道士户变为民户,再抄几个道士的家就能收齐银子。
为什么就递一份《西厢记》上来?一定是因为朕不让他回家守孝,李春芳因此记恨。。
想到这里,嘉靖大喊道:“反啦,反了!去叫李春芳来,快去叫李春芳来。”
嘉靖的怒意犹如大石压顶,黄锦心一紧竟然腿软一时站不起来,只好爬著出了万寿宫。
“陈洪,陈洪。”嘉靖喊道。
“奴婢在!”陈洪一个滑步跪倒嘉靖身前。
“你走一趟,北镇抚司,把那个齐大柱抓住,用私事公办,滥用职权的罪名处理。”
“奴婢领旨!”
“慢著,重罚即可,不要打死了。”
“皇上仁慈之心如浩瀚明月,奴婢明白。”
……
月明星稀,刑部大狱。
道士宋恆神色怔忡,嘴里不断喃喃道。
“分明是仙丹,为什么没救成,为什么……”
事发已经好几天,爱人惨死的表情仍歷歷在目縈绕於宋恆的脑海。
每当夜色渐浓,他都能听见死在胎中孩子的啼哭。
“爹爹,这个糖葫芦好苦不好吃,给爹爹吃。”今晚是一个扎可爱丸子头的女孩,乖乖的仰头看著他,手里糖葫芦举的高高。
宋恆脸上还残留著两道泪痕,苦著的脸也笑了起来。
真想多看几眼,只是乖巧的女孩慢慢消散,变成死去的妇人。
她神色幽怨,也不说话,手轻轻扶著肚子,眸子似是道尽了不舍。
“別怕,我很快就来陪你们娘俩。”宋恆眼神里的癲狂悉数消失,目光定定,意识却隨那小女孩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