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北直隶真定府也发现了硫磺油,可见硫磺油不仅只是四川有。朕欲大规模开採硫磺油,若是如此一年可產多少斤?”
“回陛下,若是以举国之力建造专门的矿井开採硫磺油,一年可產出四万斤,所需工程可能达数十年,因为硫磺油多伴隨盐矿,不確定的风险很大。”
朱衡这话就相当於明確拒绝了嘉靖的想法,要到数十年后才能达到四万斤这个產量標准,那时估计也轮不到嘉靖用了。
“硫磺油用处颇多,你待会写个摺子递到內阁,让他们议专门开採这事。”
“是。”见嘉靖这么说,朱衡就放心了。
圣心难测,绕过內阁办事,高耀现在还在府上躺著呢。
如今嘉靖让內阁去议论,出了事也是由內阁担著,这样一来他办事放心多了。
嘉靖將朱衡的神色尽收眼底,换上一副和煦的表情,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朱衡,朕欲重开端砚老坑石,届时你们工部派人去开採吧。”
朱衡回想了一下,端砚老坑石地处肇庆府,山高路远,且在秋冬退水之际才可开採,这件事倒是比全国性开採硫磺油要简单。
但这也是一项耗费金钱人力的工程,可先前自己已经驳斥了皇上想要开採硫磺油的想法,这时倒不好再开口拒绝。
全国也就那一个地方有端砚,真要开採起来影响也不大,要有影响,那也是肇庆知府的问题。
想到这里,朱衡也做出了承诺:“端砚老坑石仅在永乐、宣德年间曾开过,倒是有先例。待时机成熟,微臣可组织人手再行开採。”
『叮一道清脆响声在道台帘后响起,嘉靖敲响了玉磬。
……
扬州,盐市。
海瑞和卫东楚一路沿著街头走到街尾,原本热热闹闹的集市,现在变得冷冷清清。
“两位大人,从钞关到东关街,从埂子街到运司街,所有的盐店连带著普通商店都关门了。”
一位侍卫匆匆跑来稟报。
情况不容乐观。
海瑞拦住了一个收拾摊位、准备离开的小贩问道:“这位伙计要去哪里?”
海瑞一眼看出他收拾的包裹里面装的是酒食类的物品。
伙计王小二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
此时的海瑞和卫东楚都换上了粗布麻衣,早先来稟报的侍卫也退下了,自然不会引人注意。
“二位可是从別的地方过来的?”
“是的,我们是苏北人,要到应天府去赶考,路过扬州特地来买些物资。方才看到你往袋子里装酒食,今天不做生意吗?”
“豁,还是个秀才。客官是想要买点啥?本来今天不做生意了,但看你是秀才,咱也乐意做你这单生意,结个善缘。”
王小二停止收拾东西,像是见著什么稀奇物件一样打量著海瑞。
“发生了什么事儿?我看这街上空空荡荡的。早些年我曾经来过扬州,不该是如此啊。”
“嗨,別提了,今儿盐商大老爷们都罢市了。本来这挺热闹,我在这儿摆摊还有赚头,现在盐商都关门了,自然也就没有人来了。”
王小二说著凑近了海瑞几分,低声说道:“你是秀才,日后应该会做官吧?咱跟你说老实话,我白送你一份吃食路上用,日后你若做了官,能不能帮我骂一下这扬州知府?这些大户盐商跟官家斗气,最后遭罪的是我们呀!”
卫东楚站在海瑞旁边,王小二的话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低下头努力扮演著海瑞家僕的角色,不让自己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