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会意,离开了万寿宫。
……
郭朴最近过得不是很顺心,他已经尽力避开朝廷上的明爭暗斗了,没想到事情自己找上门来。
天子脚下竟然发生了恶劣的治安事件,一个未入流的郝世明在大街上公然滥用私刑,罔顾律法。
陛下已经下旨要彻查此事,他作为刑部尚书,自然是逃不了这份差事。
刑部侍郎林云同小心翼翼地將案件的卷宗递到郭朴面前,郭朴揉著眉头。
他都不用多看,下面那些官吏做事没轻没重,根本不知道民意滔天,舆论杀人。
能聚集这么多人闹事,若说后面没有推手,郭朴一万个不信。
“林侍郎认为如何处理?老夫这几日在文渊阁审批奏报,有些累了,想听听你的意见。”
“次辅大人,恐怕不是累了,是不想管吧?也不能管吧?”
郭朴意外道:“难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林云同笑著將案卷放好:“不是次辅大人表现得明显,而是这宗案子太过简单,无非是下面的人做事没有分寸,激起了民怨,可深究却涉及到太子,归根到底是太子选妃一事引起的,如今太子刚刚监国。”
郭朴摆摆手,打断了林云同的话:“林侍郎別说了,再说就不美了。皇上爱民如子,下令彻查,却称病不能理事,身居西苑,连我们內阁都没能见上皇上一面,此事不得不慎重对待。”
所谓领导一句话,属下跑断腿。
嘉靖和太子都是郭朴的上司,郭朴两边都不能得罪。
“把涉事的相应官吏全部拿下,把抓的百姓放了。上面斗归斗,不要惊动了百姓。”郭朴艰难说道。
“这,若是陛下和太子怪罪次辅大人怎么办?”林云同惊呼,他深知其中利害关係。
郭朴见林云同有所顾虑,缓缓走到刑部衙门的门口,朝內里的林云同招了招手:“林侍郎,你过来看看。”
林云同快步上前,站在衙门前,隔著门槛都能远远看见跪倒一片的百姓。
林云同惊诧地问道:“这些都是?”
郭朴嘆了一口气:“这是来请愿的百姓。”
“我早些时候过来都是走后门,吩咐了守卫不要惊扰他们。”
“动手的百姓叫厉虎,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卒,朝廷前些年大力推行募兵制,很多京师的百姓都参过军。这些不是普通的百姓。”
郭朴说著走出了刑部衙门,对著跪倒的百姓喊道:“乡亲们,我是刑部堂官郭朴,经过查证,前几日被抓的厉虎实属冤枉,他即刻就会释放。你们也不要跪著了,都回家去吧。”
柳忘机跪在人群前列,见朝廷的大官出来了,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大喊道:“大人,我等跪在这里不单单是为厉虎求情。”
“你是何人?”林云同厉声问道。
“回大人,在下柳忘机,南直隶人,几日前来京师探亲,在六必居遇上了这件事。”柳忘机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说道。
前几日,京师城外陆陆续续有人找上他,让他来当这个代言人,替他们发声。
“你可有功名?”
“回大人,没有,我在书院旁听了几年,认得一些字。”
郭朴抬手制止了林云同像审犯一般的问话,说道:“柳忘机,你来给我说说,这么多人跪在这里所为何事?”
“回大人的话,这些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年纪都比较大了,有一些身体也有残缺。但是他们愿意再上前线杀敌,把牢里的厉虎换出来,因为他家中还有年幼的女儿需要照顾。”
“我等自愿上阵杀敌,还望朝廷不要將我大明的女子送往和亲!”人群汹涌,声音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