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
清晨,一轮极其刺眼的红日从维多利亚港的海平线上喷薄而出,將整座香江城镀上了一层血一样的滤镜。
这是无数股民和资本家眼中充满希望的一天,但对於林耀来说,这是死神挥舞镰刀的绝佳天气。
远东金融中心48层,耀盛资本总部,早上八点半,整个主交易室里的气氛,压抑得简直能拧出水来。
空调冷气明明开到了最低的18度,但二十个顶尖交易员的额头上,却全都在疯狂往外冒著豆大的汗珠,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黑咖啡味和红牛的甜腻味。
昨晚林耀那番希特勒式的洗脑演讲,確实让他们热血沸腾了半宿。
但当太阳升起,开盘时间进入倒计时,那悬在头顶的五百亿做空盘,依然像一座泰山一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咕嚕……”
不知道是谁极其响亮地吞了一口唾沫,在死寂的交易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砰!”
交易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十三妹穿著一身黑西装,两只手各拎著几十份极其接地气的街边早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丟雷老母的,你们这帮人怎么回事,大清早的一个个丧著张脸,便秘啊?”
十三妹极其粗暴地將手里的塑胶袋砸在宽大的会议桌上。
“吃早餐,肠粉、烧卖、糯米鸡,老娘特意跑去九龙城寨那家老字號买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陈政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苦笑著走过来拿了一盒肠粉,手抖得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十三姐,您心真大……咱们帐户里可是压著十二点五亿的保证金,开了五十倍槓桿啊。”
“今天大盘只要往上隨便窜一窜,咱们这些人都得去维多利亚港排队跳海了,哪还有心情吃肠粉啊……”
“切,瞧你们那点出息!”
十三妹极其鄙视地翻了个白眼。
“我阿耀说了今天砸碎华尔街,那就肯定能砸碎,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你们跟著瞎操什么心?赶紧吃!”
正说著,林耀穿著一身极其舒適的纯棉居家服,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溜达了进来。
他手里还端著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著枸杞和红枣,活脱脱一个提前进入退休生活的老大爷。
“老板早!”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早啊,都坐都坐,別搞得像遗体告別仪式一样。”
林耀溜达到桌前,极其自然地拿起一盒糯米鸡,一边啃一边走到陈政的主控电脑前。
“老陈,亚瑟那个老不死的,有动静了吗?”
陈政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迅速调出盘前数据,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如飞。
“老板,盘前集合竞价阶段,已经出现了极其异常的大额买单,英资系统的几个主力席位都在疯狂掛单吃货。”
“尤其是亚瑟爵士的远东大英互惠基金,他们毫不掩饰,直接掛了三十个亿的明单在恆指权重股上托盘。”
“不仅如此,昨晚美利坚那边周末收盘虽然有下跌的苗头,但今天一早,香江几家主流財经报纸,全都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亚瑟爵士的专访,疯狂鼓吹恆指將要突破4000点大关!”
陈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老板,他这是阳谋啊,拿钱砸盘,再配合媒体造势,今天上午开盘,绝对会有一波极其凶猛的拉升。”
“散户一旦跟风,这股力量足以把我们这五百亿的空单彻底撕碎!”
“阳谋?呵呵。”
林耀喝了一口枸杞水,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想要在股市里绞杀空头,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逼空,疯狂拉升股价,让做空的人因为保证金不足而被迫平仓,俗称爆仓。
一旦空头被迫平仓,就必须买入股票还给券商,这又会形成新的买盘,导致股价进一步暴涨。